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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从他这里学到了不少丹道的实操知识。
虽然他自己的天赋,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炼丹师。
他的天赋在符箓和药植,不在丹道。
但了解丹道流程,有助于他判断未来合作的丹师水平。
严平也从陈长风这里了解到了许多关于灵草药植的新知识。
“你这些灵草保鲜的法子,我炼丹六十年都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那几炉报废的灵丹大概就不会报废了。”
“活到老学到老。”
“你才多大,就跟我说活到老学到老。”
陈长风笑了笑。他没说自己快两千岁了。
第二年秋。
某天傍晚,陈长风正在后院浇花。
感知阵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波动。
有人来了。
来人的修为是金丹后期,但不是秦逸之。
陈长风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三十来岁模样,面容清冷,穿着碧丹宗内门弟子的制式灵袍,腰间悬一枚银色令牌。
她看到陈长风,微微颔首:“可是陈先生?”
“是我。”
“颜长老命我来请先生上山一叙。”
颜雪琴?
陈长风微微一怔。
“颜长老找我何事?”
“不知详情。长老只说有丹道之事想请教先生。”
请教?
一个元婴二层的六品丹师,向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请教丹道?
陈长风想了想:“请稍等。”
他回到院中,将花浇完。
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灰袍,跟着女弟子出了门。
碧丹山。
山路蜿蜒,两旁种着灵草灵花,品种齐全,长势极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香和灵药香气。
陈长风一路走,一路以化神神识暗暗扫视。
碧丹宗的底蕴不算深厚,但在丹道这一条线上确实专精。
山上的丹炉超过三十座,大小不一,从一品到五品的炼丹室一应俱全。
走到半山腰时,一座精致的灵木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中有一棵百年灵梅树,树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一个女子坐在石椅上,面前放着一只小巧的灵茶壶。
颜雪琴。
看着四十出头,面容温婉,眉目间有一种长年与丹炉为伴的从容。
她穿着素白色的长裙,长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任何饰物。
修为元婴二层。
“陈先生,请坐。”,她的声音轻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威严。
陈长风坐下了。
颜雪琴亲手为他斟茶。
“先生在易水城住了一年多了。秦逸之和朱文安多次提到先生对灵草药植的见解,令我颇为好奇。”
“过奖了。”
颜雪琴看着他,目光平和但深邃。
“先生不必谦虚。我问你一个问题,四阶阴属灵草在不同季节采摘,药性有何差异?”
“春采偏温,秋采偏寒。夏采灵力最旺但稳定性差,冬采灵力偏弱但纯度最高。若要入六品丹药,最佳采摘期是深秋初冬之交,日落后一个时辰内。”
颜雪琴的眼神亮了一下。
“先生果然是行家。我研究了三十年丹道,直到去年才摸索出冬采纯度高这个规律。先生似乎早就知道了。”
“种了太多年了。看得多了。”
颜雪琴点了点头。
她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先生,我想请教一个技术问题。我最近在尝试炼制五品上阶的阴魂凝神丹。丹方我有,灵材我有,但在第五步……火候控制上,始终无法突破。”
她详细描述了问题所在。
五品上阶阴魂凝神丹的第五步,需要在两个极端温度之间快速切换,同时保持丹胚内部灵力循环不中断。她的控火手法,已经是碧丹宗顶尖水平,但仍差了那么一丝。
陈长风听完,沉吟了一息。
这个问题他虽然不能亲自解决。
他不是炼丹师。
但他的化神四层神识精度足以看清问题的本质。
“颜长老,你的问题不在控火。在灵材。”
“灵材?”
“你用的四阶阴冥花是什么时候采的?”
颜雪琴想了想:“今年初春。”
“换成深秋采的试试。春采阴冥花灵力偏温,与阴魂凝神丹的阴寒丹胚存在微弱排斥。这种排斥在五品中阶以下感觉不出来,但到了五品上阶,丹胚对灵材一致性的要求极高。用深秋采的阴冥花,温度切换时灵力共颤会更平滑。”
颜雪琴怔了。
她低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层敬意。
“先生所言……极有道理。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灵材和丹道不分家。种灵草的人看问题的角度,有时候和炼丹师不一样。”
颜雪琴点了点头。
“先生以后有空,常来山上坐坐。我这里有些旁人不易见到的丹道典籍,先生若感兴趣,可以借阅。”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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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从碧丹山上下来时,天色已暗。
林雪瑶在符中传出声音。
“你上山是为了接近那个元婴丹师?”
“嗯。”
“她修为只有元婴二层。你之前说过,炼制抚魂丹需要元婴期以上修为全程控火。她够格吗?”
“她不够。但她师兄张剑,元婴三层,才是我真正想接触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张剑?”
“元婴三层的宗门长老,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我得先让他对我产生兴趣。通过颜雪琴是最自然的途径。碧丹宗内部有什么消息,长老之间会互通。颜雪琴对我的评价越高,张剑就越有可能主动来找我。”
林雪瑶沉默了一息。
“你这个人。明明可以直接亮出化神四层的修为,碧丹宗上上下下都会跪着请你进门。你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亮修为容易。但之后的关系就变了。我不需要他们跪我。我需要他们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值得帮忙。而不是信我的拳头比他们大。”
林雪瑶不再说话。
第二年冬天。
丹道大赛还有一年。
易水城的人流量已经开始增加了。
外地的散修、灵材商人、丹药贩子陆续涌入,城中客栈几乎住满。
桂花巷也热闹了许多。
周桂花把旁边的一间空房也租了出去,新租客是个年轻修士,金丹初期,面容英俊,自称来参加丹道大赛。
年轻人姓韩,叫韩清竹。
话不多,但举止得体。
每天上午闭门修炼,下午在巷子里走走。
陈长风和他偶尔碰面,点头致意。
某天傍晚,韩清竹路过陈长风的院门口。
院门半开着,他看到后院的花圃,停住了。
“陈先生。你这花……种得真好。”
“进来看看?”
韩清竹走进后院。
花圃在冬天里依然色彩丰富。
冬天开的只有几株阴魂草和冥灵花,但黄白紫三色野花的枯枝上还残留着去年的花瓣。蔷薇的枝条虽然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了一两个细小的芽苞。
“这些花不是灵花吧?”,韩清竹蹲在花圃前。
“不是。就是普通的野花。”
“普通的花也种得这么仔细?”
“花不分贵贱。种下去了就得好好养。”
韩清竹看了陈长风一眼。
“先生这话有道理。”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喝了一壶茶。
韩清竹是个话少但思路清晰的人。
他来易水城是为了参加丹道大赛,他是一名三品丹师,想借大赛的机会突破到四品。
“碧丹宗的丹道大赛评委都是宗门长老。如果能在比赛中展示出四品水准的炼丹技艺,可能被长老看中收为客卿。”
“你想进碧丹宗?”
“不一定进宗门。只是想有更好的修炼资源。丹师这条路,没有好灵材和好丹炉,走不远。”
陈长风点了点头。
此后韩清竹也成了桂花巷的常客。
他偶尔来陈长风院里喝茶,有时候也参加陈大牛组织的聚餐。
日子一天天过,桂花巷的“陈先生”,渐渐成了这条巷子的中心人物。
周桂花做了桂花糕先给他送。
陈大牛有灵草问题先找他问。
谢芸画了新符先拿给他看。
朱文安有稀罕灵材先给他留。
韩清竹炼丹遇到瓶颈也会来请教。
严平隔三岔五来下棋喝茶。
甚至连碧丹山上的秦逸之,每次下山都会在桂花巷坐上半个时辰。
陈长风在易水城的第二年,过得比在皇宫的几十年更有烟火气。
第三年。
丹道大赛在即。
易水城的人口几乎翻了一倍。
大街小巷挤满了外来修士,客栈价格翻了三番,坊市的灵材价格也水涨船高。
桂花巷倒是安静如常。
周桂花把院门口的石凳擦得锃亮,每天坐着看人来人往,嘴里念叨着“人多了好,灵石好赚”。
陈长风的生活一如既往。
修炼、浇花、看书、会友。
但他心里清楚,三年过去了。
他始终没能直接接触到碧丹宗的元婴期丹师长老。
颜雪琴见了两次。
她对陈长风的灵草知识推崇备至,甚至邀请他参与了一次碧丹宗内部的灵材品鉴会。但私交仅限于此。
张剑,他最想接触的那个人,一次都没见到。
张剑常年闭关炼丹,极少露面。
即使是碧丹宗内部的弟子,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
陈长风没有强求。
种子种下了,什么时候发芽,不是他能决定的。
大赛前一个月。
秦逸之最后一次下山时,给陈长风带来了一个消息。
“陈先生。我师父会在大赛上担任主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