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炯明伏诛的消息,犹如一阵长了翅膀的飓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惠州城。
随着这条最大的鱼炸成焦炭,整个东江军彻底失去指挥中枢,群龙无首,迅速崩盘!
教导团犹如放出牢笼的下山猛虎,分兵多路,蛮横地在惠州城内外突进。
平时跟在陈炯明身后作威作福,拥兵自重的东江军师长、旅长、团长们,在犹如天谴般闪电战面前,甚至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如狼似虎的黄埔生粗暴地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堵在了被窝里。
有的将领甚至光着屁股、搂着小妾瑟瑟发抖地躲在床底,被黄埔生犹如拖死狗一样生擒活捉。
战后初步统计数字,很快汇总到常凯申这里。
不仅仅是常凯申,在场的所有黄埔军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快,这么迅速!
三个小时!
从拂晓时分,从空中第一枚炸弹砸落东江大营。
到重炮洗地、步兵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发起全线冲锋。
再到彻底占领惠州城,生擒所有敌军高级将领!
满打满算,仅仅只用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战果是什么?
五万东江百战精锐!
除了被飞机当场炸死,炸成残废,以及数见势不妙脱掉军装趁乱逃进深山老林的外。
整整四万多装备了步枪、机枪的东江兵,在教导团超越了时代的立体火力打击下,心理防线崩溃,成建制成建制丢掉武器,举着白旗缴械投降!
卧榻之侧那条致命、让无数人睡不着觉的毒蛇,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犹如太阳下的雪人一般,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看着满城街道上,成片成片犹如待宰羔羊般跪地投降的俘虏,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敌军将领被五花大绑地押解过来。
黄埔教导团上下,全都陷入疯魔、狂热的极度狂喜中!
常凯申同样心潮澎湃,他站在高处,看着这宏大震撼的场面,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毕竟,不管武器是谁弄来的,他常某人,可是先生亲自任命,这次东征的前线总指挥!
这场只用了区区三个小时、仅凭三千人就荡平五万大军的史诗级大捷,必将载入民国的史册!
这也将成为他常某人军旅生涯中,最耀眼、最无可替代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里,常凯申下意识挺起胸膛,拿出一副威严、运筹帷幄的统帅架势,大步走到黄埔一期生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后,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巧妙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揽的勉励讲话。
“同学们!教导团的将士们!”
常凯申拉长了声调,刚想说“在我的指挥下,大家打得很好”。
然而!
还没等他把那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吐出来。
眼前的这群黄埔天骄已经彻底沸腾,根本没有去理会他这个拿着腔调的总指挥!
“赢了!兄弟们!咱们真的赢了!”
陈传瑾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狂热地挥舞着手里那把甚至还滴着血的步枪,指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吼:
“副校长真乃神人也!千古未有之神人!这天上的飞机,这地上的重炮,简直是天兵下凡!雷霆之怒啊!”
“就是!”
杜光亭一把抹去脸上的灰,双眼狂热得犹如看到了上帝的信徒,疯狂地附和道:“咱们拿着副校长给的武器,这仗打得简直比在操场队列还要轻松一百倍!”
“以前以为冲锋会死人,结果副校长教的好,咱们还没冲到跟前,陈炯明的兵就被天上炸弹和迫击炮炸得叫爷爷了!”
徐象谦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一拳砸在旁边墙上,大声吼道:“副校长昨天保证说半天之内解决陈炯明!我还不咋信,结果呢?只用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兄弟们!”
“副校长就是咱们黄埔的神!是咱们教导团的神!副校长万岁!黄埔万岁!”
“副校长万岁!黄埔万岁!”
一时间,整个街道上,教导团的将士们,全都跟着歇斯底里地高呼起林启的名字!
这种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政治利益的狂热崇拜,犹如实质般冲天而起。
这些第一次经历战火洗礼,亲眼见证了工业力量降维打击的新兵眼中,给他们带来飞机、大炮、带来这场堪称梦幻般胜利的林启,已经彻底化身为一尊不可战胜,需要他们终生膜拜的神明!
不远处。
常凯申尴尬地站着,准备挥舞起来进行训话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听着耳边犹如海啸般,全是在疯狂地夸赞“林拓之”、“副校长”的狂热声浪。
常凯申脸色瞬间变得好像吞下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绿得发黑!
心底涌起了强烈的嫉妒和极度的不甘!
可是,他又无可奈何,甚至连发火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比全天下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荒谬、不讲理的大胜,跟他这个前线总指挥指挥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完全是林启一个人功劳,飞机是人家买的,大炮是人家搞的,这场仗硬生生是降维打击装备砸出来的!
他在黄埔,在学生心中的威望,已经被这场史诗级的大胜,无情地碾压成粉末!
常凯申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与林启相处。
是一直保持目前的状态?
是相信林启当日的许诺?
然而,真的有人能放下权势财富,功成身退去搞什么工业?
常凯申不相信,可他又没有办法。
……
与惠州城教导团欢乐形成鲜明对比
元帅府会议室,气氛却压抑、死寂得犹如随时会坍塌的坟墓。
先生、胡氏、汪氏以及各路联军的高级将领,刚刚在沉闷氛围中,胡乱对付了几口早饭。
餐桌上,连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清声,都会让这些精神紧绷的政客犹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
所有人,都被强烈焦灼和恐惧所笼罩。
“太冒险了……这简直是拿革命的本钱在赌博!胡闹!简直是胡闹!”
胡氏在会议室里极其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烦躁的“哒哒”声。
他眉头拧成了一条线,双手背在身后,绝望地感叹道:“三千新兵,主动攻击防守严密的五万东江精锐,这不是送羊入虎口是什么?”
汪氏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地捏着折扇,扇骨都快被他捏断。
张平时总是挂着名士风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是啊先生。”
汪氏抬起头,担忧地看向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先生:“一旦前方战事不利,一旦教导团被陈炯明吃掉,东江军必然会借着大胜余威,疯狂地发起反扑!”
“到那个时候,不仅广州城保不住,您精心筹划的北上和平建国计划也将彻底流产!甚至,您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革命威望,都会因为这场草率的军事冒险,毁于一旦,成为北洋军阀们嘲笑的笑柄!”
会议室里元老们纷纷附和,唉声叹气,仿佛已经看到全军覆没,看到陈炯明大军压境,看到大本营凄惨出逃的末日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