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棕喜欢吃独食。
他卷了下舌头,眼冒精光道:“去你娘的借用,来到本都头的地盘,那就都是本都头的!来人呢,给我搬走!”
“慢着,王棕你还要脸吗?”
“没错,他一人挑牢城,你不是自诩‘猛将如云’吗?打都不敢打?”
“天王堂前,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别犯了天威和众怒!”
……
除了万玉霜,三个都头皆是带人逼向王棕,寸步不让。
他们和王棕一样,都看过那些好东西了,哪个不馋得直打算盘?
又岂有眼睁睁看着他独吞的道理!
更别说这儿还有五百多两银子呢!
王棕咬了咬牙,只好后退一步道:“那也得本都头的人先上!一个瘪犊子,随便派一个人都能把他给捏死!”
凌风猜到他会这么说,勾起嘴角道:“既如此,那咱们不妨玩得再大点,谁能胜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天气那么热,你们又那么多人,好歹给我出点茶水钱吧?我也不多要,来打的每人五两银子,只能打一次,把银子扔到银堆里即可。”
“五两银子?!”
一个狱卒吹鼻子瞪眼道:“你这喝的不是茶水,而是琼浆玉液吧?你咋不去抢!”
凌风正色道:“新龙团胜雪,你们都听过吧?那不是茶叶?”
“玛德,那可是皇家贡茶,一片高达四万钱,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那也得先有钱不是?还请诸位给力点,让我有朝一日也能喝上龙团!”
“龙团,哈哈哈……哈哈哈……”
王棕指着他放声大笑道:“老子都不曾奢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做这种春秋大梦?”
“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凌风既憧憬又现实道:“赢者通吃,可以把茶水钱一并带走,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先付才有机会拿!而且明码标价,不想出的可以不参与。对了,我只要金银,不要铜钱!”
这年头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虽说铜钱是主要流通货币,但早就一贬再贬了,金银才是硬通货。
这些敛财成性,极尽压榨的军官手里也不缺金银。
要宰就宰他们!
“贱狗多事!”
不等王棕答应,一个虎背熊腰的凶徒甩出很小的银锭道:“这是王都头今日刚赏给老子的六两银子,不用找了,老子片刻之后就给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说着,他跟头野猪似的,直接用身体撞向凌风,都懒得使拳脚。
“这个傻缺!”
凌风暗笑一声,倏忽右闪,探手抓腕,一个抵背的四两拨千斤,把他摔翻,然后一把锁住脖子。
“老子杀了你!”
凶徒回过神来,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还要反击,但下一息便感觉脖子都要被掐断了,只得求饶道:“住住住……住手,我认输!”
“输……输了?!”
众人一片哗然。
这凶徒最近在牢城到处挑事,可是很能打的。
结果一招落败?
看来都是大意惹的祸。
还白白送了六两银子,真是丢人现眼!
“废物!”
王棕肺都要气炸了,扭头看向眉头带疤的押官道:“你去,把银子都给本都头赢回来,不然滚回土牢当狱卒。”
那押官浑身一震,急忙往怀里摸了摸道:“卑职没带钱,这就去拿!”
“等你拿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借!兄弟们,谁有快借我,赢了就还。”
他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借足碎银,扔了过去,然后吸取了凶徒的教训,四平八稳地攻出。
“嗷!”
凌风突然怒吼一声,狂飙突进,不仅一举破开了他的拳头,而且还狠狠地砸向了他的面门。
“不好!”
他惊慌失措之下,赶紧闪躲。
“噗通!”
身体好像还在向一旁移去,却又猛然下坠,紧接着他便倒在地上,同样被掐住了脖子。
“被……被虚晃了?”
看到旁边的人群都要炸开了,押官才如梦方醒。
那一拳看似凶狠,实际上就是用来晃他,给扫堂腿铺路的。
打斗的时间都还没有借银子的时间长……
何其屈辱!
“会不会打?一群饭桶!”
王棕大发雷霆,朝着一个被流配的禁军长行踹了一脚道:“上啊!”
那长行尴尬道:“他是没带钱,小的是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你!”
王棕咬着后糟牙,怒不可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长块道:“这是十两的金铤,现在能兑一百二十两银子,够打二十四场的!他不是能打吗?你们给我一个个上,打到他魂飞魄散为止!”
金铤!!!
果然是牢城中的狗大户。
终于上钩了。
凌风抹了下鼻子道:“那就放马过来!”
禁军长行手脚并用,贴身搏斗,但三五招后还是被锁脖了。
随后是悍匪、贼寇、狱卒、草莽等轮番上阵。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
没过多久,王棕两眼失焦,耳旁好像只剩下绵延不绝的痛呼声。
对了,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整个人都麻了。
一个金铤花一大半了!
前后十八人,无一胜出。
不仅败了,还鲜有撑到十个回合以上的。
照这么打下去,再多金铤也不够打的。
还要顾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他都头都在虎视眈眈呢。
所以霸道如王棕,也是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看向旁边的三个都头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这又事关咱们牢城的颜面,你们是不是该出份力了?”
“强弩之末?本都头怎么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那么多人连根毛都没伤到,我看你今后还怎么吹嘘猛将如云!”
“你用的都是金铤,又不缺钱,继续打啊,让一百多人都轮一遍,我们不急!”
……
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三个都头可了劲地嘲讽。
不过内心同样很震撼。
难怪敢杀老差拨,又敢在天王堂前摆擂,这小子确实很能打。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但出手利索,招招狠辣,还总能迅速发现他人的软肋,轻巧取胜。
这货不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吧?
不然打斗的经验为何如此丰富!
那些被流配的禁军长行,在他面前竟然显得很稚嫩!
“不可思议……”
万玉霜也是看得心潮澎湃。
他就像是天生的悍将,所向睥睨!
不可一世的王棕愣是被打得撑不住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
如果没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练,加上数十年的战场厮杀,是不可能做到的。
“来人!”
她也没时间多想,招了招手道:“去把咱们的人都给喊来,为凌风助阵!”
“你们真是下贱,只会窝里斗!”
王棕见三个都头还鼻孔朝天呢,索性摆烂道:“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我就不信那么多好东西,仅是十匹马就值上千两,只有本都头想要!”
一个都头皱了下眉头,随手扔出十二两半的银锭,外加一些碎银道:“算三人的,给本都头争口气,拿下他!”
未几,他便脸黑如炭。
银锭是小,还搭了碎银,但也不能连点水花都没有啊!
包子打狗还有回声呢……
“你们都不行,还是我来吧。”
又一都头扔了个二十五两的银锭。
结果五个手下全被打得落花流水,怀疑人生。
“看来还得本都头出马!”
最后一个都头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但看到凌风状态尚可后,只派俩人意思了一下,惹得嘘声四起。
“四个都头,终于全下场了,哈哈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不过母夜叉这不是在乱我道心吗?”
凌风麻溜地赢下两人,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左边瞄。
那里站着几十个女囚犯。
虽说穿着粗布麻衣,甚至不乏蓬头垢面的,但诚如万玉霜所说,大都是妙龄女子。
一个个发了疯似的为他呐喊。
借着皎洁的月色,他还时不时能发现一些宝藏女囚,比如童颜巨熊、素面小腰、翘臀长腿……
苍天呢,哪能用这考验干部!
正打架呢!
“该死的母夜叉,你竟敢公然帮他,待本都头赢了他,定要让你们这帮表子跪着舔!”
王棕暗自发狠,又派三人。
其他都头也是不断跟进,而且加大了投入的力度。
这玩意比赌博还容易上头,即便一直输。
因为他们都在等凌风力竭的那一刻,然后一战定乾坤,拿走所有的好东西!
当他连胜三十九场,又和一个燕赵草莽大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倒地数次才勉强取胜后,四大都头和他们的手下都要疯魔了。
“他奶奶的,终于等到了!”
“打赢那么多人,他可真牲口,但那又如何?”
“毕其功于一役,快快快,打死这个杂碎!”
……
王棕青筋暴起道:“老子扔的金铤还有呢,接下来理应老子的人来打!”
一个都头怒指着他道:“刚才那是本都头的人,险些取胜,而我扔的银锭也没用完,你敢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老子就是规矩!你们才出了多少?”
“直娘贼,你们俩当我们不存在吗?我们也一直在砸钱!”
“没错,想要摘桃,那也要问本都头答不答应!”
……
四个都头吵成一团。
他们的手下又悉数参与,场间瞬时大乱,继而变成大打出手,敌我难分。
他们往日里都打习惯了,现在又被冲昏了头,哪里收得住?
真是越打越激烈,怎一个乱字了得!
万玉霜慌忙跑到凌风面前道:“你怎么样?”
凌风冲她挤了挤眼,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打戏。
单打独斗就是不如这种几百人混战的大制作。
即便花拳绣腿,菜鸟互啄,但看着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