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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4“恭喜,凌十将!能在牢城练兵,举国无二!”
卢佑离开后,不仅雷罡和杨无敌,就是牢城的两个副指挥使和三个都头也是纷纷向凌风道贺,不吝赞美。
两个副指挥使和往常相比,差别不大,还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三个都头目睹王棕被直接连根拔起后,脸色就没有正常过。
在凌风面前也是低眉顺眼,和和气气的。
唇亡齿寒!
他们生怕自己接下来会成为他的目标,甚至竞相开口,本都配军不管老的,还是新的,任由他选。
杀鸡儆猴!
王棕已倒,凌风还有太多重要的事需要去做,暂时也没打算把他们全给拔了。
只要他们规规矩矩的,不要招惹他,自然相安无事。
在把雷罡、杨无敌等人也给送走后,马元带着凌风、万玉霜和苏春儿回到四合院。
卢佑送了个顺水人情,让苏春儿留在牢城,没再带回乐营。
“你小子倒是能掐会算。”
马元喝了一口茶,看向凌风道:“他们今日会跟水贼交易之事,竟被你给算中了,只是……”
他看了眼苏春儿,有意拱火道:“万都头不过是出去办个差的功夫,家就被偷了!凌十将,这你作何解释?”
万玉霜也是冷冰冰地斜了眼坐在旁边的属下。
指挥使说得没错,她真有这种感觉。
前几天,他们还说好隔三岔五给他做饭吃呢。
结果他转头就上演一见钟情的戏码,当众向通判索要营妓。
还说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
今日他不解释清楚,就让所有妹妹们一起上,让他風流个够!
“擦,这个狗指挥一看就是在故意搞事!”
凌风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把自己如何沦为死囚,又怎么跟苏春儿相识的说了一下,执行的任务还是被省略了过去。
“原来如此。”
万玉霜收起眼中的怒火,主动拉起苏春儿的手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对容城苏家还是略有耳闻的,你们的生意曾经做得很大,没想到你就是苏家娘子。”
苏春儿抿了抿樱唇道:“多谢万都头。奴家能够远离那种地方,伴随在他左右,此生足矣,从未想过一人服侍,能给他当个妾室就很好了。”
“哎哎哎……”
万玉霜一把捂住她的嘴,满脸绯红道:“我……老娘没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咳咳咳!”
马元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道:“这些你们私下聊,本指挥使一把年纪了,看不得!苏春儿,你要连夜把陈情给写出来,明日一大早就送去州衙。”
“这么急?”
万玉霜敏锐性很高,连忙道:“是不是州衙有大事要发生?”
马元眯了眼凌风,发现这厮稳如老狗,慢悠悠地品着茶,既不好奇,也不多问,搞得他感觉怪怪的,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到一边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道:“因大宋惨败,和知州被童太师以侦察敌情有误给弹劾了,恐怕不日将被贬官,他今天也就没来咱们牢城,雄州要变天了!”
“和诜(shēn)!”
凌风吹着茶,脑海里直接蹦出了这个名字。
此和诜非彼和珅!
他乃步军都虞候和斌之子,在雄州担任知州十年,发明了能破坚甲于三百步外的“凤凰弓”。
身为这种战略要地的守臣,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可惜犯了“投机”的错误。
先前宋辽之所以打破相安百年的现状,无外乎大宋和金国签订了“海上之盟”,确立了“联金抗辽”的国策。
在官家和童贯、蔡京等一帮权臣流露出对燕云之地的兴趣后,和诜不惜花费重金结交朔方豪杰,收集并献上燕山地图,为他们提供情报支持。
然而当童贯率领十五万大军前来,战事一触即发时,他又敏锐地发现形势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转而说不宜出兵。
随后大军惨败,童贯需要替罪羊,他被弹劾在所难免。
万玉霜心有余悸道:“和知州一旦离开,那么知州空缺,雄州的大权将暂时落入两个通判的手中。幸亏今日给卢通判的印象还不错,不然……”
“那帮文臣都不是什么善茬!”
马元摇头道:“不过是凌十将一战成名,在牢城练兵能给他们和更多人带来好处罢了。这事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极易被推到最危险的地方,九死一生。”
说完,他还特意瞥了凌风一眼,发现这厮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难道真不怕死?
他索性继续添薪加柴道:“容城苏家之事,本指挥使也知道。那容城县令横行一方很久了,都让朝廷派去的知县换了好几个,据说长袖善舞,靠山众多。咱们高阳关路安抚使便是其中之一!”
“啊?”
万玉霜一听脑袋都要炸了。
苏春儿也是猛地攥紧拳头,整个身体都在抖。
知州属于守臣,这个层级的完全就是“帅臣”了,地位非常高。
要知道河北设有四路安抚司,又称“帅司”。
高阳关路安抚使司便是其中之一,统雄州、霸州、莫州、保定军、永静军等十一个府州军,负责辖区的所有军政事务。
安抚使就是这帅司的执掌者啊!
知州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更别说他们了,连蝼蚁都不如。
这要怎么斗?
“指挥使!”
凌风哭笑不得道:“你何必吓唬她们?”
马元一扇子拍在他身上道:“本指挥使这是在‘吓’你!你现在是威风了,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苏春儿慌忙道:“凌大哥,要不奴家还是回乐营吧,这会害死你的!”
“什么大哥?喊官人或者郎君!”
凌风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高阳关路安抚使侯益也被童贯给弹劾了,帅司也将换人。瞧,那什么狗屁县令不就少了一个大靠山?”
“???”
马元干咳了一声,整个人都木讷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刚在河北官场流传。
他身为指挥使,又有曾经官居四品时留下的人脉在,都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打听到。
凌风不过是一个牢城的节级……
这太匪夷所思了!
“让你装,让你准备泼冷水,自己破防了吧?”
看他这表情,凌风也是想笑。
他对北宋末年,尤其是“燕山之战”前后的历史,还是很了解的。
这些贬官啥的都是小菜。
真正动荡的还在后头呢。
他现在一身的干劲,对局势也很清楚,没必要特意束缚他的手脚。
在这个时期,能捅破天反而好了。
中华上下五千年,也不用再被一个“靖康之耻”给膈应了。
马元缓了许久,又喝了半杯茶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凌风笑道:“指挥使莫不是忘了,章铭在让卑职去做他的亲随时,卑职曾说‘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螃蟹还有横爬路’!”
“可这等隐秘之事……”
“但凡开始流传的,都不算隐秘,像官家即将下旨班师恐怕也不算了,真正算的估计是契丹要变本加厉袭扰了!”
“……”
这话听得马元心里咯噔了一下。
变本加厉?
自从迭石被杀,草料场战败后,最近契丹袭扰的次数大幅减少,甚至一度完全停止了。
这也让各城关和城营都顺利补充了粮草。
契丹又有亡国之危。
若是官家都下旨班师了,他们还这么做,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这事他判断得不对。
契丹即便保持袭扰,估计也是以前的频次,想要以进为退。
大宋虽然战败,但惹恼了官家,依旧能够很快调来几十万兵马的。
“看来指挥使不信?”
凌风笑了笑道:“要不咱们赌一把,就赌一百两银子,卑职好歹是你的属下,总不能把你的家底给掏空了。”
“你也知道?”
马元指了指他道:“虽然不成体统,但此事本指挥使跟你赌,你可别忘了,本指挥使打过的仗比你走过的桥都多,这种大势,不会看错,你输定了!”
又到手一百两!
古代上司熊美好欺,老板的钱更是好赚。
凌风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他站起身道:“若无他事,卑职这就去让每都的人到天王堂前排个队,开始选人了。”
“你倒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马元既气又欣慰道:“还有一事,你可熟识归信知县李成?竟敢直接让万都头拿着线索去找他,雄州曾是‘榷场’,商贾云集,官商勾连,利益交织,雄州官场要远比你想的复杂!”
这可是跟岳飞一样,能够挽弓三百斤的猛人!
就是个性太强,不好掌控。
凌风反而喜欢用这种人。
他也不知道该咋说,只好微微一笑道:“卑职争取尽快让他弃官从军,加入咱们牢城,这样你就会彻底放心了。”
“你这是痴心妄想!”
这厮绝对是骄傲自大,刚愎自用了!
马元还是想泼他几百盆冷水。
那些输了的义士,他都搞不定。
还想让一个知县舍弃官职加入牢城,跟着他干?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