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辽大战以来,雄州各城关和城营还没有被攻破过。
契丹人倒是曾经兵围雄州城,想要趁着大胜给拿下,但最终未能如愿。
雄州骑射的城营在容城县境内,而且处于南部,周遭还有一些其他禁军的城营。
最为重要的是白羊淀水域很大,这城营也在白羊淀边上,战略地位毋庸置疑。
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震动整个雄州。
众人都很吃惊,唯独凌风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双手抱拳道:“指挥使,此番卑职率众守株待兔,斩杀契丹人和汉贼共十五人,带回一应斩获。”
“现准备让人用石灰和粗盐对首级进行防腐,妥善存放,还请指挥使暂时不要告诉州衙。等到白天,卑职会再带一队人去碰碰运气。”
马元沉吟道:“来而不可失者,时也;蹈而不可失者,机也。当前局势虽乱,但又何尝不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你既然能够旗开得胜,那么本指挥使自然也支持你多出击,只是一定要小心。城营失守,咱们也无能为力,自有附近禁军去想法子。”
凌风当即冲着一众手下道:“你们不是嫌没杀够吗?这就去泡个药浴,好好休息,等我号令!”
“遵命!”
配军们火速进城。
马元难以置信道:“你给他们吃那么好,还……还泡药浴?”
“就是调制了一些药包,买了浴桶。”
凌风淡然道:“主要是用来舒缓肌肉,减轻疲劳的,不然这种强度,容易受伤。还要多谢指挥使慷慨解囊!”
“你!”
马元甩袖就走。
他前后被这厮宰了三百两银子了,肉疼不已,都没享受到这待遇……
真是岂有此理!
“回头得让人给指挥使送几包,免得他心态失衡,今后就不好宰了。”
凌风笑着对万玉霜道:“白天你还要一起吗?”
万玉霜挥刀道:“先让老娘过足瘾,然后再换血藤!走,咱们也泡药浴去。”
“你确定?”
“当然!咱们还不能享受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太好吧!”
“嗯?”
察觉到属下的语气有点古怪,女都头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如梦方醒,朝着他的小腿给了一脚道:“登徒子!想洗鸳鸯浴找你婆娘去,老娘说的是各泡各的!”
凌风忍俊不禁道:“难得,万都头还知道鸳鸯浴。”
“你找死!”
万玉霜追着就打,但也只是象征性的。
毕竟心乱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绵软了。
……
午后,烈阳如火。
凌风睡醒后吃饱饭,带着万玉霜和参加过草料场之战的手下出发了。
他们一行不到二十人,但每人都骑着一匹战马。
许大熊挥着大刀嚷嚷道:“头,一大早听说你们夜里有斩获,俺都急疯了!现在俺是一天不杀辽狗,浑身就不舒服!”
楚上元也是迫不及待道:“现在咱们人虽然比夜里的少,但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要不往西去看看,争取多杀点?”
“你们一个个真是飘了!”
凌风摇了摇头道:“眼下杀多少不是关键,你们要抓住每次机会提升自己。等到能打硬仗的时候,面前都是契丹人和辽狗,还不够你们杀的?”
万玉霜附和道:“一定要戒骄戒躁,咱们的总兵力就那么点,又都属于新兵,不能为了斩获而无惧伤亡,因小失大。”
说白了,当前还是以“苟”为主,猥琐发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想要打造一支所向睥睨的雄师,从来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给他们降了点火后,凌风还是往东去,贴着树林走。
大概二十多里后,发现地上出现了大量马蹄印,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让众人进树林,然后只带两骑前去查探。
不一会儿便发现数千契丹人在河边歇息……
这要是撞个正着,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了!
凌风迅速返回道:“咱们绕过去,继续往东!”
万玉霜有些担心道:“今日这一带契丹人太多了,很危险,要不咱们暂且回城,再找机会?”
凌风抬头看天道:“咱们行进得不快,不知不觉间都要天黑了。黑白交替之际,往往更容易杀漏网之鱼。这一带又有那么多兵马在,保不齐有些麻痹大意的。咱们再看看,如果没有,那就回城。”
“好!”
他们往南绕了过去,然后继续往东五六里,在距离一条大河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些契丹人正在光着膀子鞭尸。
甚至有几个契丹人在互相抛头颅玩。
不过那些头颅鲜血淋漓的,一看就是才杀没多久,应该是附近百姓的。
“他奶奶的!”
许大熊青筋暴起道:“这帮狗娘养的,欺人太甚,俺要剁了他们!”
万玉霜快速点了点道:“有三十个,全是契丹人,还有人在收拾,想来很快就要回去了,咱们要快!”
凌风指了指所在的榆树林道:“这片树林往北延伸数里地,咱们从西侧绕过去搞伏击。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都很壮硕,不是昨夜所杀的汉贼能比的。咱们在人数上也处于劣势,还是谨慎些为好。”
众人都没有意见,甚至还多少有点紧张。
这些契丹人看着就彪悍。
正面出击,哪怕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势必要硬碰硬。
派人誘敌又变数太多。
还是守株待兔,以静制动为好。
很快,凌风率众埋伏在榆树林东北角的杂草丛中。
斜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通往拒马河的小道,有些泥泞。
所有人钳马衔枚,搭箭持弓。
未几,那些契丹人晃晃悠悠地来了,不少依然光着膀子,露着怒贲的肌肉。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凌风猛然用力,率先将弓拉满,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似乎都不带眨一下的了。
其他人也是照做,不过手心都在冒汗。
“放!”
当他们行至前方时,凌风带着他们从杂草中站了起来,一起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一支支羽箭风驰电擎般射出,甭管准头如何,都射向那些光着膀子的。
顷刻间的功夫,死了一半。
还行!
凌风也没责怪。
毕竟这射箭是标准的技术活,用的皆是强弓,能拉开都不容易。
草料场之战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跟着广威军的长行齐射,同样不讲准头。
第一轮能把光膀子的解决掉一半,已经比上次好了。
“再射!”
言语间,凌风已经放出第二支羽箭,而且第三支都搭上了。
他是每发必中。
万玉霜的箭术也不错。
剩下的多是咬着牙,有点手忙脚乱地去射。
在契丹人已经意识到被伏击的情况下,准头无疑会进一步降低。
更何况他们也开始反击了。
“去骑马!”
凌风只让手下射了两轮,然后和万玉霜一起放箭,解决掉三个放箭回击的契丹人,最后也是骑马从树林北侧杀出。
他还是采用“数虎拍门”的策略。
由他和许大熊、万玉霜冲在最前头,其他人紧随其后。
“卑鄙的两脚羊,竟敢埋伏我们,受死!”
契丹人都要气疯了。
他们没想到雄州骑射主动出击,吃了大亏,随后连城营都丢了的情况下,还有不知死活的敢出战。
还上来就让他们折损了那么多。
如果不反过来把这些两脚羊给屠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就凭你们这些残渣败犬?不自量力!”
凌风轻笑一声,直接纵马撞翻一个契丹人,而后挥刀砍向另外一个。
“小杂种们,老子来收你们了!”
许大熊也是够莽,面对这些魁梧的契丹人,竟以一敌二,还打得他们一退再退。
万玉霜估计也想像凌风醉酒时所说的那位女将一样家喻户晓,奋勇向前,毫不畏惧。
“杀杀杀!”
其他人自不用说,都是悍不畏死地冲杀。
而且按照凌风教给他们的战术,相互配合,分割包抄,屡屡得手。
没过多久。
夜幕彻底吞噬了大地。
残星点点。
契丹人也都倒在了血泊里。
“过瘾!”
许大熊甩了下大刀道:“要杀就杀这种长得壮,又嚣张的,咱们算是给被杀的百姓报仇了!”
凌风一边给几个受了伤的包扎,一边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清理干净!你们有些人只攻不守,被契丹人反压后,又乱了阵脚,还没草料场之战时打得好,等回去后……”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
他正说着呢,西北方向突然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他们登时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这完全就是行走在悬崖边上啊,哪怕得手了都有性命之虞……
今日不会要给这些辽狗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