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
雷罡、李成和杨无敌大致看出他的意图了,没有退缩的,当即挑选麾下悍卒,准备出击。
“这些疯子!我终是老了,跟不上他们的打法了!不过在当前形势下,这反而能立竿见影。”
马元感慨之余,果断道:“你们放心去,本指挥使来节制兵马,不会出乱子!”
“冲啊!”
凌风犹如蛟龙出海,奋勇当先,看得后方兵马直吞唾沫。
他是真的够胆,够猛。
那可是两千多契丹铁骑,说冲就冲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许大熊、王五、楚上元、血藤等人都是疯狂策马,紧紧地跟着。
这让禁军的长行们很羞愧。
他们可是人人都看不起的贼配军啊,自从草料场之战后便敢为人先,冲锋陷阵,好像就没有怕的时候。
这样下去,岂不是配军成精锐,禁军如臭鱼烂虾了?
“都给老子学着点,谁也别落下!”
雷罡、李成和杨无敌皆是争着一口气,快速追赶。
他们总共不过五十骑。
但在你追我赶之下,竟然冲出了万马奔腾之势。
正在撤退的契丹人看到了,都是心下一震。
不过随后便讥讽了起来。
“这些没脑子的小羊,还敢送死?”
“不会又是假追吧!”
“后军列阵,他们敢靠近,就宰了他们,折腾了大半天,总不能空手而归!”
……
战马一旦飞驰起来,那真是如风似电。
凌风等人迫近的速度极快。
当他们距离契丹人不到两百步的时候,立马散开些。
进入百步范围后,火速搭弓射箭。
“咻咻咻!”
凌风连发三箭,皆是命中。
“好箭法!”
李成也是够莽,继续向前十几步才开始射击。
同样三发三中,大有跟他叫板之势。
雷罡和杨无敌也各有斩获。
不过契丹人同样在还击。
他们是冒着箭雨狂奔的,还要防守。
“咔咔咔!”
凌风先后砍断六七支箭矢,率先突入契丹人之中,就跟一头失控的老虎般到处撕咬。
眨眼间的功夫,便把周围十丈之内给搅得一团糟。
而李成、雷罡和杨无敌也率众杀来了。
他们迅速抱团,左右横突。
所到之处,都是血肉飞溅,人仰马翻。
“真是见鬼了,他们竟如此勇猛!”
述惑看得脸色铁青,大吼道:“传令,全军反压,将他们围杀阵中,一个都不要放过!区区数十骑,也敢来闯我两千铁骑,不知死活!”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他们冲出去了……
对,就是这么快!
来去如风!
快如闪电!
很多人就像是被突然给了一闷棍,只是非常恼火,还没有进入状态呢……
“快追!杀光他们!”
述惑吼声如雷,亲自催促大军。
可那些追得太急的,不断有人被杀。
当看到前方还有六百多大宋兵马严阵以待,山呼助威时,他们都有点胆怯,速度不知不觉便慢了下来。
说白了,习惯了摧枯拉朽,猛然被这帮胆大包天的给冲了,真的不适应。
“撤!”
凌风等人汇入军中后,再次开启遛狗模式。
契丹人只是追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
他们深知继续追下去,还是徒劳无功。
“可恶!气死老子了!”
“这些该死的两脚羊,早晚杀光他们,抽筋扒皮,做成肉干!”
“他们太卑鄙了!有种真刀真枪地打啊,这算个什么东西?”
……
契丹人都是仰天长啸,捶胸顿足。
一个小将恼怒道:“我们竟折损了五十八骑,他们仅死了四人!”
“废物!”
述惑破口大骂道:“两千多骑,却让他们来去自如,你们这让本将的脸往哪搁?给本将好好地查,然后盯死他们!不报此仇,本将誓不为人!”
“威武!”
“威武!”
“威武!”
……
另外一边,当确定已经彻底甩开契丹人后,六百多骑都是围着凌风等人欢呼了起来。
他们目睹了最震撼、最提气,也最激动人心的一幕。
四个主将,身先士卒,一往无前,仅是带着五十骑便敢冲入那么多契丹铁骑之中,大肆砍杀,而后又率众返回。
契丹人愣是没把他们怎么样。
由此可见,他们也没啥好怕的。
只要敢冲,敢拼,敢杀,照样能让他们吃瘪!
马元也是看得热血沸腾。
他惊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种场面都未曾出现在西军之中!”
西军指的是以陕西路及河东路麟、府等州为核心驻防的边防军,以折氏、种氏等世袭将门统领而著称。
因为常年对战西夏,战力可不是河北禁军能比的,早就天下闻名。
先前宋辽大战,也有西军参战,只是因指挥不当和对河北地形不适应,也是大败,让人一言难尽……
李成快速统计了一下,振奋道:“应该是斩杀辽狗近六十,咱们折损了四人。可惜他们人太多,必会把尸体带走,咱们没法砍下首级去领赏。”
“这不重要。”
凌风擦去刀上的血渍道:“我等豁命一战,就是要给兄弟们打个样,尽可能地提振士气,让他们克服对契丹人的恐惧!”
“明日咱们便带着这股士气去战契丹人,我相信绝不是今日这点斩获能够相比的!”
雷罡很赞同:“说再多,士气都要靠打,才能打出来!今日算是让兄弟们熟悉了游击战的打法,也吊足了他们胃口,还让士气如虹,接下来便是万事俱备,只待一战了!”
杨无敌由衷道:“凌兄用兵还真是变幻莫测,如果我们刚才按捺不住,尽皆出动去打契丹人,恐怕就是能胜,也是残胜!”
赢不了!
这是凌风的基本判断!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在他看来,这六百多骑没有多少战力可言。
上来就跟那么多契丹铁骑正面交锋,纯属送死。
他剑走偏锋地打样,就是要鼓舞人心,强行用士气来提升他们的战力。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以少打多。
需要创造战机!
他小声对王五道:“你带一队人去盯着那些契丹人,看他们去往何方,若是经拒马河回到契丹,也要留人等着,看他们是否折返。”
“遵命!”
王五领命离开。
“咱们回去,好好休整!”
凌风与马元、雷罡等人并马而行,撤往城营。
经此一战,他将李成和杨无敌给纳入麾下的想法更强烈了。
不出所料,李成实乃一员悍将。
骑射俱佳,而且非常勇猛。
明明是个知县,投入战斗后,舍生忘死,奔袭如豹。
杨无敌在战场中也是愈发成熟了,一杆银枪横扫八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两人若是能够加入他麾下,他将实力大增!
马元也从先前的“闪电战”中看出凌风、许大熊、李成和杨无敌组合起来的威力了。
只是这画面太过美好,根本就不现实。
他也没法多想。
……
翌日。
凌风让六百多骑临时抱佛脚,在城营演练了一番冲杀,还跟广威军的两个军都指挥使密谋良久,午后才动身赶往雄州骑射城营所在的方向。
最近容城境内的禁军一直在和契丹人就这处城营展开攻防,损失很大。
凌风并没有打算参与其中,而是请马元率领一百多骑到附近去誘敌。
露脸半晌,引誘数次,他们总算把四百多契丹人给勾走了,然后便是像昨日一样开溜。
从容城溜到了归信,从白天耗到了深夜。
他们秉持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的打法,人马俱疲,挥汗如雨。
当然,契丹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一心想要灭了这些宋军,却迟迟未能得手,很是抓狂。
而且绕来绕去的,都要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回城!”
马元感觉他带的这点人马已经到极限了,也没有抄小路,就从官道上,从宽敞的地方往南撤。
挑衅的意味不言自明,相当于告诉契丹人,让他们放心追,没有埋伏。
契丹人恼羞成怒,更不愿功亏一篑,皆是强行打起精神,准备再追一次。
最后一次!
如果还是不能把这些人给灭了,那就返回。
“报!”
十里外,一队斥候快马加鞭地赶到一片树林北侧道:“启禀将军,咱们大辽的那四百多骑追上去了!”
“我们从昨天盯到现在,可以确定南朝的一百多骑就是从广威军城营出来的,剩下的那些骑兵一定在准备冲杀!”
“这些两脚羊还真是狡猾……”
述惑轻蔑一笑道:“不过那又如何?‘蟑螂捕蝉,黄雀在后’并不是只有他们会用,本将也会!本将说过,昨日之仇必报!”
“传令,大军立即出动,随本将抄近道,把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畜生给杀光,抢光,然后再把他们的尸体挂在树上,看谁还敢出战!”
“是!”
两千多兵马闻令而动。
他们沿着一条小道狂奔。
奔袭数里后,顺着一条河流南下。
雄州百姓将其称为“骁河”。
河道不宽,但是水流湍急。
而距离骁河不远处,有处占地数百亩的柳林,万条垂下,绿叶如绦,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仿佛无数人影在晃动。
述惑扭头看了几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随后便自我安慰道:“两脚羊若是还能在此处设伏,那就不是两脚羊了,也不会有之前的惨败!本将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不过,他刚心中稍安,那些柳树似是成精了,竟幻化出了大量宋兵。
他们脚踏劲弩齐射。
一支支迅疾的弩箭铺天盖地而来。
转瞬间便有众多契丹人被破甲射杀。
“怎……怎么会这样!”
述惑躲过一支弩箭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难道有宋人看出他要当黄雀,所以当起了雄鹰?
不可能!
那数百大宋骑兵玩的就是猫捉老鼠的把戏,都把大辽的四百多骑给耗成那样了,怎么会舍近求远,来围杀他这以逸待劳的?
而且他可是带着两千多骑呢!
除非疯了,傻了,脑子坏掉了,不然谁敢来袭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