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惑不愿相信,也不愿接受!
但看着依旧在齐射的弩箭,还有不断倒下的兵卒和战马,他不得不面对!
就是有两脚羊伏击了他……
好在看起来都是步兵!
对付他们,他可太有经验了。
他们翻来覆去使的无外乎那“三板斧”,即依托要塞、强弓劲弩和轮番袭扰。
当前正在利用的便是广植榆柳形成的“榆塞”。
若用铁骑去攻,他们必会遁入林中。
乍看之下,是有些棘手。
不过,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在其他宋军避战不出的情况下,这片柳林就那么大。
只要以骑兵进行封锁,就是硬耗也能耗死他们。
“辽狗受死!”
“咻咻咻……”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骁河对岸也冒出了大量步兵。
他们手持强弓乱射。
一时间,东有劲弩,西有强弓,箭如雨下。
两千多契丹铁骑成了活靶子!
述惑怒火冲天道:“卑鄙的两脚羊,本将今日绝不会放过你们!传令,先撤!”
“嘶嘶嘶!”
军令尚未传出,一支骑兵又从北面杀来……
战马如风暴般嘶鸣。
大地颤抖,似乎连天上的月亮都随之晃动了起来。
他们以四将为首,狂飙突进,气吞山河,让人望而生畏。
“是他们!还是他们!”
述惑一眼就看出是昨日遛他的那帮跳蚤了。
身先士卒的也是带着五十骑就敢冲他大军的杂碎!
从昨日到现在,他憋着一肚子的火呢,本想黄雀在后,一举把他们给灭了。
没曾想他们真要当雄鹰,要吃他这只黄雀。
痴心妄想!
他挥舞大刀道:“稳住阵脚,迎敌!”
“全军压上,屠狗!”
凌风已经率先冲入契丹人之中,带着一队人马,仿若一把锋利的匕首,斜向割去!
“杀杀杀!”
他左劈右砍,连唬带吓。
许大熊、楚上元、血藤等人也是拼命跟着,闷头直冲。
他们很快便在契丹兵马中切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都给老子冲过去!杀光他们!”
李成、雷罡和杨无敌也是像凌风一样,各带一队骑兵,纵马斜切。
待纷纷得手后,他们又开始反复穿插。
契丹人本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给扰了心神,现在又被这么冲,一时间顾此失彼,阵脚大乱。
尤其是意识到冲杀他们的正是昨日的那帮疯子后,都是下意识地闪躲。
这无疑加剧了混乱。
“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本将反击啊!”
述惑竭力调度,来回驰骋,可还是无济于事,整个大军完全被压制了!
而东面的步军也不失时机地压了上来。
一个心腹心惊肉跳道:“将军,他们不比其他的两脚羊,已经打出气势了,咱们还是先撤吧!”
“闭嘴!”
述惑双眼爆睁道:“他们这士气不过是强行提起来的,战力还是不堪一击!只要扛过了这波冲锋,那么他们便是待宰的羔羊,任由我们砍杀!”
他话音刚落,只见四队人马从四方一起杀来!
很显然,他的身份暴露了。
“几只跳蚤,也想杀本将?真是可笑!”
述惑不以为意,继续冷静指挥。
他又不是迭石那个蠢货,仗着勇猛冲在最前头,结果被一个最卑贱的两脚羊给射杀了,沦为笑柄。
这帮羊想在他的铁骑中擒贼先擒王,不过是蓄意制造混乱,不可能得逞。
“将军快逃!不然来不及了!”
然而,很快他便慌乱了起来。
一个脸上溅满血的人已经率众杀到十丈外了,那么多铁骑竟然抵挡不住……
“真特娘的离奇,他竟悍勇至此……快随本将突围!”
述惑勒马欲逃。
凌风风驰电掣般杀到他面前,挥刀就砍。
“砰!”
仓促之下,他只能以大刀格挡,然后近身鏖战。
两人打了没几个回合,凌风突然将左臂一伸。
“嗖!”
一支钢针迸射而出,将战马射杀。
述惑翻倒于地,头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他如此之近,当即连滚带爬,发疯似的逃窜,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样子?
凌风宛如一个魔头,神情默然地追着他砍。
谁救谁死!
未几。
他的兜鍪被砍掉,左臂被削飞,后背也被捅了一刀。
万般绝望之际,他崩溃大吼道:“你到底是何人,竟能识破本将的计谋,还如此勇猛!”
“一条将死的辽狗,还不配知道老子的名讳!”
手起刀落,凌风拎起他的头颅大喊道:“主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将军被杀了……”
本就大乱的契丹人顿时狼奔豕突,竞相向北逃窜。
“追!”
凌风、李成、杨无敌和雷罡一起带兵掩杀。
步军也是悉数扑来,或射杀,或屠戮,或擒获,各凭本事,疯抢军功!
他们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那么多契丹铁骑竟被打崩了……
真是想都不敢想!
“撤!”
凌风向北追了十几里,果断收兵。
越往北,风险越大。
拒马河北岸驻有契丹大军。
更何况还有一支契丹兵马在等着他们去杀。
既然撒了那么大的一张网,两群鱼虾都被网在了里面,又岂有吃一放一的道理?
广威军城营前。
四百多契丹人望着城墙直骂娘。
都累成狗了,还是让那一百多两脚羊给逃进去了,毛都没沾着。
说出去恐怕会被其他兵马嘲笑一整年。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家人当成了“蝉”,当成了誘饵。
而且自家人已经大败,始作俑者还被杀了……
在折返的时候,他们堪比龟速,往西北行进六七里,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
同样来到骁河边上,看到奔流的河水,没有人犹豫,纷纷下马休整。
结果连点干粮都没来得及吃,两脚羊又出现了,还坐在马上吃着肉,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那窜鼻的香味瞬间让他们心态炸裂。
可没有人动手。
因为对方必逃!
这么无耻的打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一定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哒哒哒……”
双方相安无事没多久,一路骑兵忽然从北面窜了出来。
契丹人心中大喜。
来了!
就说自家兵马怎么都不见了。
终于碰到了一支。
这些天杀的两脚羊死定了!
“兄弟们,准备宰羊!”
统兵的小将翻身上马,十分兴奋地嚷嚷了一声。
响应他的是一支破空的羽箭。
前方的兵卒应弦而倒。
紧接着,更多箭矢联翩而至。
“这……他们怎么放箭?难道也是两脚羊?”
小将大惊失色,来自北面的骑兵轮廓也浮现了出来。
他们携着浓浓的血腥味,沿河直下,如狼似虎。
没有停顿,没有畏缩,更没有心慈手软,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破夜障。
开屠!
“快迎敌……”
契丹人毛骨悚然,慌乱对战。
可上来就被分割包抄了!
负责率众遛狗的马元,手都握住刀柄了,还是压住了内心的冲动道:“看来他们在北面已经得手了。这可是捡钱,捡军功的时候,如果你们不嫌累,那就……”
“杀啊!”
他话还都还没说完,身后一百多骑便义无反顾地杀出去了。
累?
累个屁啊!
遛了两天的辽狗图的啥?
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们合兵一处后,契丹人根本无心恋战,想要往北突围,但没能成功。
只好往南,绕过了骁河,再往西。
在经过一片榆树林时,忽有箭雨袭来。
随后他们又看到了一路宋军,虽说都是步军,但对于苟延残喘,越打越少的他们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杀光屠尽,片甲不留!”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凌风让骁河以西的步军在此设伏,就是为了最后一击,避免陷入追击的泥沼。
所以他赶紧和李成、杨无敌等人率军围杀。
“老子和你们拼了!”
“你们这些狡诈的两脚羊,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我好恨,竟死于这些贱种之手!”
……
契丹人抵抗着、狼嚎着、挣扎着。
最终还是被屠戮殆尽!
很多人来不及庆贺,往地上一瘫,直喘粗气。
马元愣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没有拔刀,也没有杀敌,真像个军师一样扇着扇子道:“昨日遛的那路契丹人,你们杀了多少?过半了吗?”
“哈哈哈……”
李成仰天大笑道:“广威军驻扎在雄州的十个指挥都倾巢而出了,凌兄更是料敌于先,步步为营,这要是都没能把他们斩杀过半,咱们岂不是愧对凌兄?”
雷罡搂着凌风的肩膀道:“过瘾!比草料场之战还要过瘾!此番你又是首功!凌兄,你这经验也太老道了,竟然猜到咱们昨日遛的那路契丹人会报复,暗中派人去盯了。这可是咱们连番大胜,杀敌一千多的关键所在!”
“早就是前日了,这都下半夜了,天都快亮了……”
杨无敌目不转睛地看着凌风道:“草料场之战的时候,杨某只是觉得你挺会用兵,现在看来,真是用兵如神,知道如何让兵马发挥最大战力,也知道如何层层布局,让契丹人自投罗网!”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马元忍不住点评道:“虽说你打的确实是游击战,但又没有局限于游击,而是根据敌方应对,战场变化,迅速调整,而且极善利用地利。即便是我当年用兵,也没这般灵活!”
“没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凌风笑了笑道:“我不过是留了个心眼,让王五去盯着,然后发现那两千多契丹人渡过拒马河,数个时辰后又鬼鬼祟祟地南下,还派人紧盯我们,这是想干嘛还是很容易猜的。”
“我算是将计就计,而且还要多谢广威军的两位军都指挥使信任,派出那么多步兵相助,不然以咱们这点兵力,吃不下这两路契丹人!”
“你太谦虚了!”
杨无敌头脑一发热道:“我想加入牢城,追随于你……”
“你疯了?”
躺在他身旁的娘娘腔猛地坐起身道:“咱们可是要当效用兵的,反过来成为配军,全族都会抬不起头的!”
“那又如何?”
杨无敌异常激动道:“他如此了得,都不在乎,我们又有什么好在乎的?世俗之见算什么,谁能杀辽狗,谁便是英豪!他……值得我们追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