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堕入黑暗位面成为黑暗王的文泰少有地出现了人性的波动。
试想一下，堕入黑暗位面多年，每天都在被负面信息侵蚀心智，每天都与其他黑暗王争斗。
好不容易闯出名头，结果刚见到亲闺女就发现其被骗去了芳心……
这和战神归乡，发现亲闺女住在狗窝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文泰处在黑暗位面，无法太过干涉主位面的情况。
不然文泰多少得给林凡看看，什么叫龙王…不，黑暗王归来！
只不过，当他听到那一声呼唤时，心态顿时发生了改变。
“爸…爸爸……”
心夏有些生疏却又满怀期待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这是她十多年来，一直存于心中的缺憾。
随着这道稚嫩且直戳心尖的声音响起，文泰那满心的愤懑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身为人父却无法抚育女儿的深深愧疚……
虽然文泰没有说话。
但从那剧烈波动的黑暗漩涡便能看出，文泰那压抑不住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为了变得更强，为了解决黑暗位面的威胁，确实做了对不起心夏的事情。
所以文泰在等待。
等待心夏对自己发出质问，等待其对自己这个失职父亲的责备。
只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
“我很开心能见到你，爸爸……”
心夏眼角含泪，释然地温柔一笑。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其他小朋友与爸爸妈妈追逐打闹……
心夏怎会没有一丝哀伤与埋怨。
但当她真的见到那个黑暗中的父亲时，当林凡温暖的手掌再度握住自己时。
心中的哀伤与埋怨却是悄然消弭。
心夏知道，对两个身处黑暗的人来说，埋怨只是多余的杂音。
除了给彼此增添痛苦外，没有任何作用。
最重要的是，她已不再被过往所困。
因为……
‘我见到了真正的光……’
感受着林凡手掌的温暖，心夏双眸微微闪烁，青涩的俏脸满是温柔与坚定。
她已经在林凡的光明指引下走出了黑暗。
现在，心夏也想将这份温柔与光传递给同样身处黑暗的父亲。
“……孩子，你长大了。”
沉默片刻，原本剧烈波动的黑暗漩涡竟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原本晦暗难明的声音，也变成了稳重中带着些许人性的慨叹。
显然，这位黑暗中的王者已然握住了这份相互温暖的光芒。
与心夏交流一会儿，文泰的目光也顺着闺女被握住的手掌，重新望向那一脸‘坏笑’的‘臭小子’。
“林凡是吗？费这么多功夫，连我女儿都带了过来，真是难为你了。”
“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谈什么？”
纵然从心夏那重拾部分温柔，但文泰对林凡的态度依旧不佳。
只不过，先前是因为一个高阶法师也敢找自己谈判的不屑。
而现在是对心思繁杂、不似好人的林凡拐骗自家温柔善良，天真可爱的闺女的不爽。
为此，在了解林凡目的时，还明里暗里挑林凡的不是。
就差没和心夏说，林凡骗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文泰他谈判。
只可惜，这些事情，林凡早就告知了心夏。
在看到心夏一副早已知晓，还毫不在意的羞涩模样后。
老父亲文泰纵然心在滴血，也只能打烂牙齿吞入肚，无奈接受了。
毕竟，他确实做了对不起心夏的事情，如今又怎能再让闺女伤心……
“呵呵，文泰伯父说笑了，我只是带心夏来见一下她的父亲。”
看到文泰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林凡的嘴角顿时微微扬起。
在提一句解释过后，林凡也开始与文泰谈论正事。
大家都是有底气的聪明人，谈判也不必藏着掖着。
有关恶魔军团的计划，以及黑暗能量供应的问题，林凡直接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文泰。
“原来如此，邪圣王…批量生产恶魔……”
听完林凡的讲述，文泰心中对林凡的定位顿时拉高了数个层次。
从有点人脉的感情骗子，变成了有点人脉和能力，同时还相当疯狂的感情骗子。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可以帮你，但我能获得什么？”
文泰沉声问道。
虽然林凡带闺女心夏来探望自己，让他弥补了心中的缺憾，更进一步。
但是谈判谈判，利益这方面还是需要争取一下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在与其他黑暗王争夺黑暗位面的权限吧？”
“是又如何？”
黑暗位面中的文泰双眉微挑，将惊讶压下，淡定地反问道。
“通过输送黑暗能量到主位面，构成侵蚀的假象，应该能帮你蒙骗黑暗位面，获取更多的力量吧。”
林凡就像一只小狐狸般，双眼微眯，嘴角含笑地算计道。
这数千年来，黑暗位面一直在各大黑暗王的帮助下，不断侵蚀主位面。
像是暗影、亡灵、诅咒、毒系这些法系的出现，都是主位面被黑暗位面侵蚀加剧的表现。
最开始的黑暗能量衍生出暗影，而后侵蚀亡者的领域，亡灵诞生。
再到精神与生命的侵蚀，衍生出了诅咒与毒系……
一步步侵蚀，情况越来越严重。
如今人类文明内负面信息之多，道德素质低下，暴躁易怒其实也与黑暗位面侵蚀有关。
文泰看到了真相，加上知晓主位面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故而选择堕入黑暗位面。
一来是为了成为黑暗王，获得无限晋升的机会。
二来便是作为黑暗王，从黑暗位面内部入手，缓解其对主位面的侵蚀。
对黑暗位面同样了解的文泰很快就明白了林凡的想法。
“原来如此，你是想做假账。”
没错，这便是林凡的想法。
既然黑暗位面一直将能量广泛分布，缓慢地侵蚀主位面。
反正这部分能量都是要浪费掉的，不如由文泰暗中收集，转运给他们使用。
对文泰而言，既可以营造侵蚀主位面的假象，骗取黑暗位面的权限与力量。
还能为人类文明做一点小小的帮助。
对林凡等人来说，既可以获取大量的黑暗能量，供给恶魔军团乃至一些其他项目使用。
还可以阻止黑暗位面对主位面的侵蚀。
甚至于，对黑暗位面也不亏。
付出和以往一样的能量支出，却可以获得远超以往的侵蚀成果（假象）。
可以说，这波做假账，完全是多赢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