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发，没有绚丽夺目的魂技光芒。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对视。

    

    小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灵动、此刻充满了愤怒和担忧的粉红色大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茫然，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她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戴土没有在她脑海中编织复杂的幻境，也没有灌输海量的记忆。

    

    他只是在别天神那篡改认知、植入意志的恐怖能力作用下，在小舞灵魂最深处，留下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如同最恶毒诅咒般的“潜意识锚定”。

    

    “唐三的爱，是虚假的，是有目的的。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一次次将你置于险地，不会利用你，不会让你成为工具。

    

    怀疑他，质疑他，警惕他。否则，你的灵魂，将永远沉沦于虚假的‘爱’之幻境，永世不得解脱。”

    

    这个“锚定”，平时不会显现，不会影响小舞的正常思维和行动。

    

    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她依然会深爱着唐三，依赖着唐三，为唐三付出一切。

    

    因为那是她万年来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被唐三用各种方式加固过的、深入骨髓的“信仰”。

    

    但是，一旦未来，唐三的某些行为，触动了“虚假”、“目的”、“利用”、“工具”这些关键词。

    

    或者当小舞自身的认知、经历，与对唐三的“爱”产生无法调和的剧烈冲突时……这个被深埋的“潜意识锚定”，就会像一颗埋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不定时炸弹，轰然引爆。

    

    届时，怀疑的种子会生根发芽，被刻意忽视的细节会浮出水面，被“爱”掩盖的伤痕会重新撕裂。

    

    小舞可能会陷入对唐三的质疑、对自身存在的迷茫、甚至……灵魂层面的剧烈冲突和崩溃。

    

    那或许，会比直接杀了她，更加残忍。也更加……有效。

    

    做完这一切，戴土收回目光，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

    

    他看着眼前如同失了魂般呆立的小舞，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更何况，这对“神王夫妻”，从未对他，对霍雨浩，对王冬，有过半分仁慈。

    

    “小舞——！！！”

    

    唐三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响彻林间。

    

    他看到了小舞的异常，看到了戴土眼中那诡异的红光，感受到了小舞灵魂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让他心悸的波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戴土对小舞做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你对她做了什么？！！”

    

    唐三目眦欲裂，周身金光彻底爆发，恐怖的神力波动再也压制不住，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树木都震得簌簌发抖，树叶纷落如雨。

    

    他此刻已经顾不得是否会引来神界注意了，他只想将眼前这个胆敢伤害小舞的蝼蚁，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送你的礼物。”戴土看着彻底陷入暴怒、甚至不惜暴露神力也要动手的唐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好好珍惜吧。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满意。”

    

    话音落下，戴土不再恋战。他很清楚，以现在的实力，想要真正杀死唐三这具分身，几乎不可能。

    

    对方毕竟是神王，保命底牌无数，逼急了动用真正神力，自己就算有神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继续缠斗下去，引来神界委员会或者毁灭之神的注意，对他也绝非好事。

    

    目的已经达到。冰火两仪眼的机缘到手，肉身完成淬炼，还顺手给唐三和小舞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是时候离开了。

    

    “神威·虚化。”

    

    戴土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站住！混蛋！给我滚出来！！”

    

    唐三疯狂地释放着神识，搜索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神力像不要钱一样挥洒，将大片森林夷为平地，却再也找不到戴土的丝毫气息。

    

    那个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呆立原地、眼神空洞的小舞，和暴怒欲狂、却又无处发泄的唐三，留在这片狼藉的

    

    ……

    

    落日森林边缘，那片被唐三失控神力摧残得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尘埃尚未落定。

    

    唐三紧紧搂着怀中似乎“恢复”了意识，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茫然和飘忽的小舞，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小舞的灵魂确实受到了某种冲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了，但那种魂不守舍、记忆断层的状态，绝非寻常。

    

    尤其是刚才那一瞬间，小舞眼中彻底失去神采、如同人偶般僵立的样子，像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他心里，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那个人……那个黑发黑眸、眼神冰冷、手段诡异到令人心悸的少年，到底对小舞做了什么？！

    

    是精神攻击？灵魂烙印？还是某种更恶毒的诅咒？

    

    唐三尝试用自己的神力探查小舞的灵魂深处，可除了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却又让他莫名感到不安的、如同种子深埋般的隐晦波动外，竟然查不出任何具体的异常。

    

    这反而让他更加焦躁和……恐惧。

    

    以他神王的见识和灵魂造诣，都看不出端倪，对方的手段，该是何等诡异阴毒？

    

    “小舞，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或者……心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唐三松开小舞，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目光焦急地在她眼中搜寻着任何一丝异样。

    

    小舞眨了眨那双依旧灵动、却似乎少了点什么的大眼睛，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起往日，似乎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灿烂，多了些强撑的意味。

    

    “三哥，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头有点晕，好像忘了点东西。不过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可能就是……有点累了。那个人呢？跑了吗？”

    

    小舞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依赖，可她看向戴土消失方向的眼神，却有些空洞，仿佛在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唐三的心狠狠一沉。记忆断层，灵魂隐伤……这绝不是什么“累了”！

    

    那个该死的混蛋，绝对在小舞的灵魂里留下了什么东西！只是现在潜伏着，没有发作！

    

    “跑了。”唐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嘶哑，

    

    “但他跑不了！敢伤你，他已有取死之道！下次再见，我必将他挫骨扬灰，神魂俱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眼中杀意沸腾，几乎凝成实质。自从成神以来，不，自从在斗罗大陆崛起以来，他还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将一个人彻底抹除的冲动。

    

    这个人，不仅实力诡异，能与他这具分身抗衡，还敢对他的小舞下手，触犯了他的逆鳞，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