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消耗是巨大的。
浩然正气虽能让他永远保持巅峰状态,但那指的是心神和状态的巅峰,而非法力无穷无尽。
混元金仙初期的法力总量终究有限。
每一次与三位准圣的碰撞都是对法力储备的巨大消耗。
鸿蒙量天尺的每一次挥出,浩然正气罡的每一次凝聚。
功德玄黄法相的每一息维持,都在抽取着他的法力。
功德玄黄法相在他身后缓缓转动,将积累的气运与功德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法力补充。
金色的功德之光如同溪流般注入他的丹田,紫色气运之力则沿着经脉流淌,修复着法力消耗留下的空虚。
但消耗的速度依然快过补充的速度。
三位准圣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每一息都有数道攻击同时降临,他必须不断消耗法力去应对。
他需要时间。
但他也不知道十二祖巫需要多久才能赶到。
不周山到不死火山的距离,即便是帝江以空间神通全力赶路,也需要一段时间。
在援军到来之前,他必须靠自己撑住。
与此同时,丹田之中,落宝金钱正在缓缓转动。
那是一枚古朴的铜钱,外圆内方,边缘生着一对小巧的翅膀。
翅膀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落宝金钱的本源法则是“交易”。
以物易物,以力换力,以代价换结果。
在交易法则面前,世间无不可易之物,只看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交易法则的力量如同一道无形的丝线,在盘玄的刻意引导下,不断吸收着他体内的功德之力和气运之力。
功德玄黄法相积累的功德如同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落宝金钱之中。
每一份功德的注入,都让金钱上的锈迹剥落一分,露出下方古老而深邃的金属光泽。
气运之力则化作紫色的光丝,缠绕在金钱的方孔周围,紫光沿着方孔的边缘流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运符文。
盘玄并没有急于出手。
他很清楚,混沌钟是开天至宝,
以太一准圣中期的修为催动混沌钟,其威力足以粉碎星辰、碾碎虚空。
正面硬撼,即便他有鸿蒙量天尺在手,也几乎没有胜算。
所以他没有急。
他只是不断地将功德与气运灌入落宝金钱,让交易法则的力量在金钱内部不断积蓄、不断压缩。
功德越多,交易法则的筹码越重;气运越厚,交易法则的穿透力越强。
功德是巫族在洪荒大地上无数年来积累的善行果实。
每一件功德的积累都沉淀在功德玄黄法相之中,此刻化作交易的筹码。
气运是巫族神道之主的位格加持,是十二祖巫的兄弟之谊,是他在洪荒天地间闯荡无数岁月积攒的运势洪流。
此刻,这些无形的力量都化作了落宝金钱中实实在在的交易本钱。
等这两股力量积蓄到足够的程度,落宝金钱的交易法则便会达到一个质变的临界点。
届时,再配合十二祖巫的压制。
帝江的空间封锁,烛九阴的时间凝滞,后土的大地之力。
混沌钟并非不可落下。
以功德为价,以气运为契,以交易法则为桥梁,他要将混沌钟从太一手中“买”过来。
太一的混沌钟再次轰来。
这一次太一动用了混沌钟的本源之力,钟声不再是音波。
而是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光柱中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法则余韵。
光柱过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下方漆黑的虚空裂缝。
盘玄挥动量天尺格挡。
尺身上的玄黄功德符箓全部亮起,紫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耀眼。钟声与尺芒碰撞,紫金色的光芒与混沌光柱在半空中炸开。
爆炸的中心升起一朵蘑菇状的冲击云,冲击波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全部撕裂,连不死火山山巅的涅槃之火结界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盘玄身形急退,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赤红色的岩层在他脚下碎裂塌陷,露出下方涌动的岩浆。
他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浩然正气运转之下,伤势瞬间被压下。
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战场。
帝俊正在调整河图洛书的位置,准备下一轮更大的封锁。
太一双手结印,混沌钟的混沌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鲲鹏的真身在天空中盘旋,正在蓄力准备发动全力一击。
三人的配合愈发默契,攻势愈发凌厉。
盘玄深吸一口气,心中默算着时间。
从交战到现在,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也许只有百息,也许更短。
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围攻下,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
他的法力已经消耗过半,功德玄黄法相的转化速度正在逐渐赶不上消耗速度。
最多再撑一段的时间,他就会陷入法力枯竭的困境。
但落宝金钱在他丹田中依旧在默默积蓄着力量。
功德如溪流,气运如蚕丝,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枚古朴的铜钱之中。
铜钱边缘的翅膀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方孔周围的气运符文越来越密集,金钱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很微弱,却蕴含着一种不可逆转的交易法则之力。
如同一条蛰伏的潜龙,等待着破渊而出的那一刻。
不死火山的结界深处,元凤站在梧桐神树的最高枝上,凤眸穿透淡红色的光幕,将山外的战况尽收眼底。
混沌钟的钟声每一次炸响,都震得梧桐神树的叶片微微颤抖。
盘玄在三人的围攻中左支右绌,虽仗着浩然正气和鸿蒙量天尺勉力支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太久。
元凤的眉头越皱越紧。
凤族已经答应了巫族的条件,要加入神道体系。
盘玄此来,是为凤族册封神位,是凤族的客人,更是凤族未来的盟友。
如今盟友在山门外被围攻,凤族却袖手旁观,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可她出不去。
当年龙汉大劫之后,她向大道立誓,永镇南方不死火山。
这道誓言与祖龙的“永镇四海”、始麒麟的“永镇大地”一样,都是大道见证的因果。
祖龙能短暂离开海眼,是因为刚得了洪荒水神的神位,神道权柄加持之下,大道誓言的约束松动了几分。
而她的神位还未册封,大道誓言的约束仍然完整,她若踏出不死火山半步,便是违誓。
“青鸾,火凤。”元凤的声音在梧桐神树上响起。
两道流光从树冠深处飞出,落在她面前。
青鸾一袭青裙,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风之气息,她是凤族中速度最快的存在,双翼一振便是九万里。
火凤则是一身赤红战甲,周身烈焰腾腾,她是凤族中仅次于元凤的战将,性格刚烈如火。
两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
元凤张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宝珠。
那宝珠通体晶莹,内部有一朵涅槃之火在静静燃烧,散发着古老而温润的气息。
这是元凤以自身涅槃之火融合无数岁月的梧桐精华炼制而成的元凤珠,蕴含着她的本源之力。
虽不是先天至宝,却有着独特的护身之能。
持珠者可在危急时刻借用元凤的涅槃之力,于绝境中浴火重生。
“持我元凤珠,出山助盘玄道友一臂之力。”
元凤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鲲鹏真身庞大,青鸾以风势扰其视线,火凤以涅槃之火攻其要害。
不必硬拼,只消拖住鲲鹏,让盘玄道友能稳住阵脚即可。”
青鸾接过元凤珠,与火凤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两道流光从梧桐神树上冲天而起,穿过涅槃之火结界,飞出不死火山。
青鸾双翼一展,漫天青风凭空而起,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刀刃,向着鲲鹏真身的方向席卷而去。
火凤紧随其后,周身涅槃之火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直扑鲲鹏的右翼根部。
那是鲲鹏真身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鲲鹏正以真身俯冲,利爪裹挟着裂空之势狠狠抓向盘玄。
忽然间身后狂风大作,无数青色风刃斩在他宽厚的背脊上,虽没能破开他那混元级别的肉身防御,却也让他身形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火柱从侧面袭来,精准地轰在他右翼根部,涅槃之火的高温让他闷哼一声,不由得侧身闪避。
“凤族?”鲲鹏真身在空中一个盘旋,巨大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阴沉。
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凤族已经倒向了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