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元神中的鸿蒙紫气被剥离封印之后,盘玄没有停歇。
他的目光转向十二祖巫,声音沉稳而郑重:
“三位道友元神中的印记和鸿蒙紫气中的禁制,都已被父神之力清除。
但方才探查时,我在诸位兄长姐姐的真灵深处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一道根植于真灵本源的限制,与天道法则紧密相连。
这道限制的作用,是让巫族永远无法诞生元神。
若不将其斩断,即便有法则神祇作为代替,兄长姐姐们的肉身也永远无法承载真正的元神。”
此言一出,十二祖巫的神色同时变了。
后土是唯一拥有元神的祖巫,但她的元神诞生得极为艰难。
靠的是天启慧光加上本身吸收煞气较少的特殊条件。
其余十一位祖巫至今没有元神,只能以法则神祇代替。
他们本以为这是巫族的宿命,是精血所化的必然代价。
如今盘玄却告诉他们,这不是宿命,而是一道被人刻意种下的枷锁。
“盘玄兄弟。”
帝江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的意思是,我们之所以没有元神,不只是因为煞气?”
“煞气确实是压制元神的原因之一。”
盘玄点头,“但若仅仅是煞气,后土姐姐不会在煞气较少的条件下便能诞生元神。
真正锁死巫族元神之路的,是这道天道层面的限制。
它让巫族的真灵与肉身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煞气多少,无论修为多高,都无法跨越。
这道限制极其古老,与兄长姐姐们的真灵几乎同时诞生。
我推测,它是在兄长姐姐们尚未诞生灵智、还在孕育之时便被种下的。”
太清老子的白眉微微一动,接口道:
“十二祖巫诞生于父神身陨之后,于不周山地底吸收天地煞气孕育。
那时鸿钧已近乎证道,天道雏形初成。
若他在那时出手,以天道规则的形式在巫族真灵中种下限制,确实有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寒意,“他不能直接对盘古后裔出手,父神的因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在巫族尚未诞生灵智时,以天道规则的形式在真灵本源中植入一道限制。
这在因果上算不得直接出手。钻天道的空子,他向来擅长。”
祝融的反应最直接。
南明离火在他周身猛地窜起数丈高,将殿壁都映得通红,他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般在殿中炸开:
“也就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那老东西算计了?
连灵智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我们套上了枷锁?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共工周身弱水翻涌如沸,玄冥的寒气凝成了厚厚的冰霜,句芒、蓐收、强良、翕兹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怒意。
十二祖巫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平日里在盘玄的谋划下懂得隐忍。
但此刻,被人算计到了真灵深处的屈辱感,让这些天地间最顶尖的混元金仙也无法保持冷静。
盘玄抬手,浩然正气化作一道温和的金色光幕洒落殿中,将十二祖巫翻涌的气息缓缓安抚下来。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兄长姐姐们,鸿钧的算计确实可恨。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愤怒,而是斩断这道枷锁。
父神虚影还在,父神之力尚存。他能种下这道限制,我们便能将它斩断。”
帝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的空间之力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盘古虚影正前方,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这是巫族最隆重的礼节,是对父神的敬仰,也是对盘玄这位军师毫无保留的信任。
烛九阴同样单膝跪地,接着是后土、祝融、共工、玄冥。
十二祖巫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地,围绕着盘古虚影形成了一个半圆。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股沉默的意志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盘玄退后一步,将主场交给了十二祖巫和三清。
他并非召唤虚影的主力,接下来的斩断仪式需要十二祖巫与三清合力完成。
“三位道友。”
盘玄转向三清,“斩断真灵本源中的天道限制,需要父神之力的极致凝聚。
十二位兄长姐姐的法则神祇正在天道中与鸿钧对峙,眼下只能以精血之力催动虚影,力量或许不够。还需要元神之力的辅助。”
太清老子缓缓点头:
“道友放心。你我两脉今日既已联手,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转向元始与通天,“二位贤弟,可愿助巫族一臂之力?”
元始通天自无二话。
三清同时催动元神之力,三道清光从三人眉心射出,注入盘古虚影之中。
十二祖巫也将精血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十二道混沌色的光芒从十二人身上涌出,与三清的清光交织在一起。盘古虚影的双眼再次亮起。
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探查时的温和照耀,而是化作了十二道锋利无匹的法则之刃。
每一道法则之刃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位祖巫的真灵核心。
帝江的刃呈空间之混沌,烛九阴的刃呈时间之银白,祝融的刃呈南明离火之赤红,共工的刃呈弱水之深黑。
十二道法则之刃,十二种本源之力,在同一时刻同时切入十二祖巫的真灵深处。
斩断真灵限制的过程比剥离鸿蒙紫气更加凶险。
真灵是生灵最本源的生命印记,容不得任何闪失。
盘古虚影凝聚的法则之刃虽然精准,但每一次切割都必须恰到好处。
力道重了会伤及真灵本源,力道轻了又无法斩断那道与天道法则紧密相连的限制。
十二祖巫承受着真灵被切割的剧痛,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祝融咬紧牙关,南明离火在他周身疯狂燃烧,将殿壁都烤出了焦痕,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共工的弱水在体内翻涌如惊涛骇浪,玄冥的寒气将她身下的地面冻出了道道裂纹,但三人的神色都稳如磐石。
与无数岁月被人暗中算计的屈辱相比,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当最后一道法则之刃收回时,盘古虚影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十二祖巫同时身躯一震,齐刷刷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呈灰黑之色,如同被压制了无数岁月的淤血,带着一股陈腐而阴冷的气息。
浊气离体的瞬间,十二祖巫体内的某种枷锁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