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哥一手带出来的!”崔将军激动地站了起来。
望着射场的方向,心绪却又逐渐有些复杂。
他轻叹了口气:“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江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萧厌离一掸衣袖起身:“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崔将军不解。
他已经朝着射场的方向走去:“她便是个女儿身,难道就比营中的哪个男儿差了吗?”
崔将军一怔。
是啊,她比哪个差了?
“镇国大将军依旧后继有人,他不会堕了江家的威名。”萧厌离轻声道。
“您说的对。”
在崔郎将的安排下,射场内的其他人纷纷离去。
谢亭轩愣在原地,眼底的震惊之色还未完全退去:“你……”
江离枝随手将弓一扔:“服了吗?”
谢亭轩顿觉羞辱:“江离枝!”
欲要说话,却被崔郎将拦住。
崔郎将瞥了他一眼,神色稍有些冷:“既然是你侮辱程朗的姑母在先,那就老实去道个歉。”
谢亭轩不甘心:“凭什么?”
“凭你输了。”
他顿时哑口无言,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愿意道歉。
直到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崔将军,本王看着你手下的这个兵,似乎有些输不起啊。”
萧厌离与崔将军先后走了过来来。
听着他的话,谢亭轩的脸色微微一变:“王爷,此事……”
萧厌离却不愿意听他说,只是不耐烦地一摆手。
崔将军立马呵斥道:“既做错了事还不认错?”
谢亭轩这才不情不愿道:“程兄,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口出狂言……”
他咬了咬牙:“还请您原谅。”
程朗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谢亭轩顿时面色难看。
却听崔将军道:“你先下去吧。”
虽有心在为自己辩解两句,可又想着这位看自己不顺眼的宸王也在,还是有机会再找崔将军解释。
这才一拱手准备离开。
江离枝提醒道:“还有刚刚的赌注,谢亭轩,希望你能输得起。”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继续离开时,身影都显得十分狼狈。
待到他人一走,崔将军这才上前十分赞许的拍了拍江离枝的肩膀:“不错,有乃父之风。”
“多谢崔伯伯赞赏。”江离枝含蓄一笑。
崔将军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宸王殿下。”
又转向萧厌离:“宸王,这是我大哥镇国大将军的独女,名唤离枝。”
江离枝抬头,正对上萧厌离的目光。
她微咳了声,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见过宸王。”
萧厌离的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也跟着赞赏了句:“江郡主箭艺高超,巾帼不让须眉。”
同样是赞许的话,崔伯伯说出来没什么,可从萧厌离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总显得那么奇怪?
江离枝忍住心中的异样:“多谢宸王夸赞。”
并未过多寒暄,萧厌离很快告辞离开。
江离枝看着左右并没有什么外人,这才从袖中掏出一卷舆图:“崔伯伯,我今日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崔将军起先并不在意,直到接过舆图展开稍微看了一眼。
随即脸色一变:“这半张图怎么会在你这里?”
半张?
江离枝心念一动:“您见过这张图的另一半?”
崔将军面色沉凝的一点头:“东西在我营帐,你跟我来。”
主帅的营帐是整个奉天营最重要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江离枝有崔将军的特殊能进,程朗却是不能进的。
她赶忙叮嘱程朗道:“你在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出来,有话跟你说。”
程朗迟疑了一下。
想起方才在射场上江离枝对他的维护,微微颔首。
江离枝这才跟着崔将军进入帐内。
一眼看到了摆在桌上的半张舆图。
“这是……”她盯着舆图上的线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崔将军上前,将江离枝带来的那半张舆图拼在一起,边缘处严丝合缝的连接在一起。
“果然。”崔将军轻叹一声,问道,“你的这半张图是哪来的?”
崔将军值得信任,因此江离枝并不隐瞒。
“这是我从我爹临终的遗物当中找出来的,但是看不出这是哪里的地图。”
“是承潼关。”
承潼关?
江离枝微怔。
父亲丧生的那一战就是在承潼关……
她忍不住目光细细描摹舆图,每一段线条的起笔收势,都有着父亲的独特风格。
确实是他亲手所做没错。
“崔伯伯,您怎么会有这半幅图,还有我爹……”
江离枝的这半幅舆图,是在赤卫军将镇国大将军的尸身送回京城,在他的身上找到的。
“这幅图,是我在一间瓦舍偶然得到的。”崔将军面色阴沉的难看。
镇国大将军在承潼关一役当中丧生,他亲手所绘的承潼关舆图却被撕成两份。
一份跟着他的遗体运回了京城,另一份居然辗转流落到了瓦舍当中。
这之中可就大有问题了。
江离枝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赤卫军中有叛徒!”
而且一定是父亲身边亲近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舆图被分成了两,但只有他亲近的人才能够将他亲手所绘的舆图拿走。
江离枝又想到了魏府医所说,父亲也中了牵机引的事。
她身上的牵机引大概率是皇室中人所下,那么父亲身上的恐怕也不例外。
究竟是谁?
还有赤卫军中那个背叛父亲的人……
“阿离!”崔将军面色几经变幻,突然将两幅舆图卷了起来,“这件事你不要管。”
“崔伯伯?事关我父亲,我怎么能不管?”
崔将军摇头:“你手中无权无势,并不适合卷进来,大哥的死……”
他顿了顿:“我会去调查。”
无权无势的……
江离枝攥紧了拳头。
崔伯伯说的对,她确实是无权无势。
于想谋害他们江家的那股势力而言,她不过是一只蹦达的蝼蚁,动一动手指都能摁死。
“我明白了。”江离枝垂下眼,并没有再说下去。
崔将军轻叹了口气:“阿离,大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现在伯伯还能帮一帮你,可要是掺和进这件事情中,恐怕就是我也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江离枝并没有说话。
崔伯伯还是低估了那背后之人的心狠手辣。
她什么都不做就能高枕无忧吗?
真要是如此,她身上也就不会中这什么劳什子的牵机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