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好奇,但这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私事,她也不好多问,默默的转过了头。
另一位大房的庶女程婉宁一直不怎么说话。
直到这时才递上一个香囊,声音轻轻柔柔的。
“离表妹,这是我自己绣的香囊,就赠予表妹做见面礼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离枝赶忙接过道谢。
程婉宁也没多待,认了人送过礼之后,很快便找借口离开了。
江离枝想到程家的这三姐妹,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三位表姐妹的性子各不相同,但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你几个表兄弟,如今都去上职不在家,待他们回来后再来认人。”大舅舅说道。
江离枝笑着点点头。
大舅舅正准备再叮嘱几句什么,程老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起了江离枝的手。
“咱们家里还有好几个空置的院子,你去挑挑,看看自己喜欢哪个,我和你一起布置。”
江离枝不想服了外祖母的好意。
向着大舅舅行了个礼,这才赶紧跟上。
程大老爷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却颇感欣慰。
江离枝是小妹唯一的女儿。
她能够走出来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竟是程婉盈又去而复返。
她冲着程大老爷行了个礼:“父亲。”
程大老爷意外:“怎么了?盈儿还有事?”
程婉盈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半天都没有开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顶着程大老爷的目光,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问道:“刚才宸王府可是有人来过了?”
宸王府?
程大老爷拧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宸王与咱们家不曾有过交集,今天也不曾有人来。”
“没来?”
程婉盈拧眉,心中隐隐闪过一丝失望。
程大老爷看出女儿的想法,轻叹了口气:“盈儿,宸王此人性子过于冷淡,脾气又有些阴晴不定,并非良配。”
更何况自古擅权弄势者,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程婉盈垂下眼:“父亲,您误会了,盈儿只是方才在巷子里看到宸王府的马车,觉得意外才有此一问。”
程大老爷看着她这模样,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女儿已经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了。
他道:“宸王并不曾来过我们家,或许是去巷子里其他人府上了。”
程婉盈的唇角勉强挂起一抹笑:“我明白的父亲,女儿先告退了。”
江离枝刚跟着外祖母一起挑好院子,布置好自己的屋子,便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春棠来了。
她让人将春棠带进来。
春棠一进门便赶紧道:“郡主,宫里方才来人传了圣上口谕,让您尽快进宫一趟。”
进宫……
江离枝想到了齐公公死在狱中的事,眸色微微一暗。
“我明白了,这就去。”
临出门前,外祖母有些担忧:“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让你进宫?”
江离枝不想吓到了她,温声道:“外祖母,您忘了,我可是圣上亲封的二品郡主。”
“我父亲为国尽忠,宫里总得时时召我进去,以示恩宠,好宽慰
程老太太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只是她还是不由叹了口气。
若是圣上恩宠的代价是让女婿没了命,那还不如没这恩宠。
“你去吧。”老太太道。
拜别了外祖母,江离枝这才带着春棠往宫里去。
两人坐着马车却并未直接进宫,半路上,她将春棠先派去了宸王府:“你把陛下召我进宫的消息告诉宸王。”
……
这次来的地方是勤政殿。
大殿里头静悄悄的,香炉中有缕缕青烟缓缓升起,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店内。
圣上高坐在龙椅上,太子垂立一旁。
江离枝跟着大太监进了门,也不怎么抬头看,全程半低着头行过礼。
许久,直到听到上头圣上的声音,她才终于缓缓抬头。
“坐吧。”
立马有小内侍端来一个绣墩。
江离枝微微侧身只坐了一半,并未完全坐全。
“谋害你的人,朕已经查出来了。”
圣上放下御笔,开口。
江离枝又诚惶诚恐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制止。
“坐着吧。”
圣上道:“齐公公在牢中畏罪自杀了,不过临死前已经交代了,指使他的人是玉嫔。”
江离枝只当做不知。
故作疑惑道:“玉嫔?”
“嗯。”圣上道,“她过去与你母亲有些过节,所以便将这怨气撒到了你的身上。”
江离枝心中冷笑。
真是好生敷衍的借口。
竟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找,如此就想打发了她。
为了一些女儿家的口角,就要去害人的女儿?
简直荒唐!
“原来是这样。”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江离枝却露出一副接受了这个答案的模样。
“多谢陛下为臣女做主。”
圣上嗯了一声。
对她的识趣显然很满意。
他冲着太子的方向微微颔首。
太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嫌恶之色,然而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起身,三两步走到了江离枝的面前。
抬手扶江离枝的手:“荣阳可不要多礼,大将军为国尽忠,父皇怎么会让你受一丝委屈呢?”
江离枝赶紧起身。
两人的手并未有过多的接触。
太子巴不得如此,顺势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目光却是温柔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多谢圣上,多谢太子。”江离枝面无表情地道谢。
并不接他们的招。
太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很快又收敛了下来,退到一边。
圣上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食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朕刚刚这么一看,发觉荣阳你与太子实在是有些般配。”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朕就册封你为太子正妃。这样你父亲泉底有知,也能够安心了。”
江离枝赶紧跪下,委婉拒绝:“臣女面容有瑕,实在男当太子妃大人。”
她顿了顿:“若真当了太子正妃,恐怕落人话柄,有损皇家威严。”
太子道:“怎么会?做了孤的太子妃,谁还敢在背后议论?”
“不错。”圣上也道,“朕也会为你做主。”
江离枝依旧拒绝:“臣女实在难当大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圣上原以为她是在故作推辞,此刻却琢磨出了几分味儿来:“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