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芷知道催不得，也相信她迟早会想通的。
默不作声的再次为程婉盈倒了杯茶，悄悄退出了门。
谢府。
谢夫人一早折腾了府上的几个姨娘，用完早膳后，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她们离开。
自己则带着几个丫鬟去花园赏花了。
没成想刚走进花园，便看到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在摘花。
旁边一堆丫鬟婆子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将军什么时候又带了人回来不告诉她？
谢夫人的脸一沉。
她的陪嫁嬷嬷李妈妈惯会看脸色，都不需要她吱声，当即上前，呵斥道：“大胆！见到夫人还不行礼！”
一群人愣了一下。
下人们这才赶紧转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那女子慢了半拍，才终于转身，却没行礼。
李妈妈皱眉，正要呵斥。
却发现谢夫人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猛地怔住。
“你……你是程……”
那女子抬头，看到她淡淡一笑：“谢夫人，许久不见。”
真的是她！
谢夫人的脸色一片煞白。
江离枝的母亲，镇国大将军的夫人程素云。
可她怎么会在谢家？
她……
谢夫人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林楚楚一路小跑着过来，来到了程素云的身边。
“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又顿了一下，转头向谢夫人行礼：“舅母莫怪，我昨天才把我娘接过来……”
“你说这是你娘？”谢夫人声音尖锐的打断她的话，“不可能！”
这分明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怎么会是这个赔钱货的娘？
林家虽然跟他们家是表亲，可却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表情。
林楚楚的娘是谢将军一个表姨母家的表妹，多年不曾行走了。
林楚楚当初来京中投亲的时候，不过就带了个包袱，林家连送他的人都没有来一个。
“舅母，这确实是我娘。”林楚楚说着停顿了一下，“是我的亲生母亲。”
谢夫人此刻只觉得一头雾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亲生母亲不亲生母亲的，难道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母亲？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夫人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她虽然没见过林楚楚的娘，但却能够确定，谢将军的那个什么表妹，绝对不是程素云。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程素云，这时终于上前。
她温和一笑，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谢夫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她转头看向林楚楚，表情变得格外温和：“总而言之，楚楚的确是我的女儿，是我和大将军的亲生女儿。”
“这……”谢夫人的心中升腾起一股荒诞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咱们去屋里说吧。”
一行人进了谢家的正院。
就连谢亭轩也被从自己的院子里叫了过来。
至于谢将军倒是不在，他一早就出门不知道去哪儿了。
谢夫人有些怵程素云，进了门之后一时愣在原地没动。
程素云却没有关注到那么多，率先选了个位置，随意坐下来。
见她落座，谢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她与程素云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可印象中这位大将军夫人很是知书达理。
像这种主人家还没落座，就先落座的行为，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不过也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很快她又将这些疑问抛之脑后，在程素云的对面坐了下来。
“江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程素云示意林楚楚坐在自己的身边，拍着她的手说：“楚楚是我和大将军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流落在外，亲生女儿……
谢夫人脑海中一时想起了许多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当中的情节。
心中又升腾起了新的疑问。
“那荣阳郡主？”
提起江离枝，程素云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阿离是我的长女。”
原来不是抱错了孩子。
可这个林楚楚流落在外又是怎么回事？
谢夫人心中只觉得一肚子的疑问？
“楚楚，你是大将军的女儿，这件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谢夫人忍不住问道。
林楚楚轻轻一笑：“舅母，我以前也并不清楚，还是母亲她找到了我，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会不会是弄错了？”谢夫人道。
就林楚楚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甭管是横看竖看，怎么瞧都不像是江家的孩子。
瞧这眉眼，和江夫人也没半点像的吧。
“谢夫人慎言！”程素云身后的一个老嬷嬷厉声道，“我家小姐的身份，岂是你能够质疑的。”
谢夫人一噎。
不由有些气闷。
什么时候连林楚楚身边的这个老婆子也敢训斥自己了？
有心想要发作，顾及到程素云到底没敢。
谢亭轩在旁边听了半晌，此刻才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面露吃惊：“您的意思是……楚楚是江离枝的亲妹妹？”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程素云瞥了他一眼：“确实是这样。”
“那……”谢亭轩忍不住道，“那这件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江离枝知道？”
谢夫人也反应过来。
是啊！
既然是江家的人，她们此刻还赖在她们谢家干什么？
“需得过段时间。”程素云道，“我怕阿离一时接受不了。”
说着又看向谢夫人：“这段时间恐怕就要在谢府叨扰夫人您几日了。”
谢夫人不大愿意，可又不敢说拒绝的话。
只能委婉道：“暂时接受不了，也总要接受的不是？”
“总得让她缓缓。”程素云说。
谢夫人干笑了几声，也只能应下来。
她对这位的恐惧实在是刻在了骨子里头。
犹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亭轩翻墙进江府找江离枝。
被江家的下人抓到后，程素云亲自带着人把他送了回来。
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可就是硬生生的等到谢将军回府，等到谢将军拿板子狠狠抽了谢亭轩十几棍才肯离开。
本想着江家出事，她能在江离枝头上狠狠出口恶气。
没想到又见到了程素云。
谢夫人心中暗骂了声晦气。
程素云可不管她高不高兴，又淡淡提醒道：“对了，这件事情我暂时不希望别人知道，还望谢夫人不要在外头乱说。”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