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亭轩怎么都不肯说实话,江离枝更加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她突然想到了先前在城外庄子上时,自己遭遇的那场刺杀,于是更加警惕。
“叶护卫。”
只轻轻道了一声,叶护卫立马反应过来。
高高扬起手中的弓箭,对着围墙外的谢亭轩道:“退出去,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谢亭轩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看向江离枝咬牙切齿:“你就非要这么不识好歹?”
“我们程家好的很,自己就能守住,不需要你帮忙。”江离枝道。
她这么油盐不进,让谢亭轩大为光火。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甩袖:“行,你别后悔。”
“咱们走。”
说着调转了马头,就要离开。
却发现身后那群穿着银甲的护卫没动。
谢亭轩的眉头微皱:“诸位……”
却不想为首的那个银甲护卫压根不理他。
反倒举起了长枪,枪尖直向着江离枝:“荣阳郡主,我们是奉命来保护你的,若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强闯了。”
江离枝的心头咯噔一声。
果然……
这些人真的是冲她来的。
为什么?
“你们奉的是谁的命令?”江离枝问道。
那人却又不说,只是微微俯身,夹紧了马腹,好似下一刻就要发起冲锋。
江离枝的心头微沉。
这群人个个银甲护身,叶护卫等人虽有弓箭在手,但恐怕也难以破了他们的防。
他们若真的要强攻的话,城府的这扇门还真未必能够拦得住他们。
正思忖着,那人再次开口威胁:“荣阳郡主,开门吧,不然……”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众人纷纷朝着街头望去。
萧厌离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群装备精良的兵卫。
他目光在那群银甲护卫身上一扫,淡淡开口:“不然你打算干什么?”
那银甲护卫浑身一僵。
宸王……
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难道西边已经被解决了?
银甲护卫的心中不安。
萧厌离已经到了,他们的计划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银甲护卫当机立断决定放弃。
他抬手举起一枚金吾卫的令牌:“宸王殿下,我等乃是金吾卫,奉陛下之命来保护荣阳郡主。”
萧厌离眯着眼睛打量这群银甲护卫,并没有开口。
一群人浑身银甲包裹,银质的面具覆在脸上,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手上的金吾卫令牌虽然是真的,但这群人绝对不是金吾卫。
“保护?”萧厌离嘴角一扯,“你们所谓的保护就是强闯?”
那银甲护卫没答。
好一会儿,垂下了头:“我等这就退去。”
说着调转马头,一群人从另一头离开。
萧厌离倒也没拦。
这时候想要拦住他们并不容易。
等到一群银甲护卫离开,谢亭轩还愣在原地。
萧厌离看向他:“怎么,你还想要强闯?”
谢亭轩浑身一颤。
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枪使了。
“不,属下不敢。”
他不敢再耽搁,行了个礼骑着马转身就跑。
直到彻底不见了他的身影,江离枝这才让叶护卫开了门,将萧厌离请了进来。
萧厌离带的那群兵马却没有进来,尽职尽责的在程府外头盘查着,任何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王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江离枝忍不住问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萧厌离身上还带着些尘土气,显然一路来的很匆忙。
他微微摇头:“朝中有人和这群叛匪勾结,想要揪住他们并不容易。”
“那您……”
“这边不安全,本王带了些人马来,接下来几日,就让他们守在程府外。”
江离枝迟疑:“那您自己呢?”
那群人显然是跟在萧厌离身边的护卫,要是留在了城府,他自己怎么办?
“本王没事。”萧厌离道,“崔将军的奉天营已经进了城,我们从两边夹击,即便是有人帮忙,过不了几日,也能把这群老鼠全都揪出来。”
崔将军的人马果然已经进城了。
江离枝安心了一些。
有崔将军相助,想必这一次暴动能比上辈子更早的结束。
想必也能少死一些人。
随即,江离枝又想到了城中的那些百姓。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道:“我听说平宁伯府昨晚出事了,除了他们家,可还有其他人……”
萧厌离沉默了片刻。
这一路过来,他见到了太多的鲜血。
昨晚的那群叛匪完全是奔着杀人来的。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寒门勋贵,凡是被他们破开门闯进去的,无一幸免,没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靠近外城的一大片民居,早已被鲜血浸没。
想到这里,萧厌离的面颊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没回答江离枝的问题,只是道:“这两天或许还会有一两支叛匪流窜到这边来,尽量不要出门。”
江离枝看着他的神色,忡怔了片刻,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正院八角门的方向,突然有细碎的声音响起。
萧厌离朝着那边瞥了一眼。
正看到几道身影朝着这边而来。
他很快收回视线:“不要相信任何说要来帮忙的人。”
趁着这次叛匪的动乱,有不少人趁机下黑手。
想要害江离枝的那伙人,只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提醒完,他转身就走,并没有和程家其他人碰面的打算。
大门吱呀一声,再次关上。
程府的女眷过来时,只看到了萧厌离纵马离开的背影。
程婉盈微微咬了咬唇,表情隐隐有些失望。
只是这时并没有什么人关注到她。
程老太太上前两步:“刚才可是宸王殿下来过了?”
“是。”江离枝点头。
“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守在城府外面的那群卫兵,老太太自然是看到了的。
有这群卫兵在,程家……
不,附近几条街的安全都不用担忧了。
“他没说。”江离枝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恐怕不是很好。”
上辈子她并不知道这场动乱中有多少人出事,可从这辈子她能够看到的这些来猜测……
江离枝闭了下眼睛,心中有些难过。
如果只是普通的流民暴动倒也罢了。
可若真的是有人为了利益,置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死于不顾,那么他们真的该死!
老太太亦是长叹一声:“但凡出事,最先遭殃的永远是那些普通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