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际尽头,浩浩荡荡的人流、剑流、飞船、飞行兽呼啸而去,周身伴随狂风,撕裂云层。
各宗各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法器光芒交织如昼,将沉沉黑云映出一抹透亮。
魔族出世伴随的沉闷之气,至今都未消散。
一时间,天地动荡。
霁尘立于最前方,白衣如雪,青霄剑悬于身侧。
身后,凌辰、明彰分列左右。
蓝荣擎携族中三位长老紧随其后,帝灵族五名长老衣袂翻飞,气息深沉。
再往后,是四大宗主与各宗精锐弟子,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除了留守后方阵地的几名长老,仙盟战力几乎倾巢而出。
清寒宫阁顶,风云九极一行人静静站着,目送大军慢慢远离视线。
星月双手撑在栏杆上,指尖微微发白,面上是掩不住的忐忑:“师尊他们,定要平安回来啊。”
宋凌霜望着远去的队伍,那张向来冰冷的面上浮现动容之色,低声开口,像是在祈祷:“愿我仙盟斩退邪魔,平安归来。”
听着她们的话,玄灵清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
师尊,你从无败绩。
一如往昔,
这次,也会一样。
她转过身,对着几人说道:“回去吧。”
声音平淡,却莫名让人心安。
八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
无尽海域,两方对峙。
百丈城墙之上,霁尘负手而立,俯视而下。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压压的魔兵,密不透风占领海域,一眼望不到尽头。
魔气翻涌如潮,似深渊。
突然,无尽海倒卷而起。
万丈巨浪逆天而上,却在半空中被魔气凝滞,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水幕。
魔云笼罩而下,将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六大魔王出现在海域中央,身形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空两侧,两道身影静静悬浮。
两大护法,一左一右。
下一刻,魔雾如墨,自九渊魔梯顶端漫卷而下。
不见天光,不闻人声,唯有死寂压得天地都在颤栗。
魔梯顶端,一道身影在黑雾中现身。
玄黑镶暗赤纹的帝袍,衣摆扫过魔阶,所过之处,魔气如沸水般翻涌。
身形颀长高挺,面容阴冷肃穆,眉骨锋利如刀,额角两侧,生着一对紫黑魔角,角身流转着暗沉的纹路,那是魔道至尊的印记。
眼瞳是深不见底的暗赤色,只一眼,便似能将人的神魂生生碾碎。
浑身透着执掌魔界、俯瞰众生的无上霸道。
一步。
魔梯震颤,魔气翻涌如潮。
人族修士首当其冲,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有人已低眉垂目,不敢仰视。
两步。
威压如泰山压顶,空气凝滞,呼吸皆成奢望。
修士们脖颈僵硬,脊背缓缓弯下,连指尖都在颤抖。
所有人咬着牙强撑着不跪,额间冷汗层层。
但没有一个人,屈膝。
霁尘皱眉,抬指一挥。
一道清冷剑意无声荡开,月华屏障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仙盟弟子这才大口喘气,有人踉跄扶住了身旁的同伴。
彦屿自魔梯最顶端,缓缓行至阶下。
黑雾在他身后自动退开,如臣子般匍匐。
六大魔王,两大护法,皆低头恭迎。
他停在众人面前,垂眸扫过高墙内的人,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碎冰,不带一丝温度:
“凡界蝼蚁,也配抬头,看本座?”
一字一顿,阴冷刺骨。
“恭迎魔尊。”
“…”
魔族人群沸腾起来,举着兵器高声欢呼,声浪如潮。
埋在血脉里的战意被彻底激发,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望向高墙之上,像是饿狼盯着猎物。
魔尊会带领他们称霸整个修真界,献祭这些人族修士,重通仙界。
高墙上,霁尘的眼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凌辰目光扫过四方,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极低:“魔族的战力,并未都出场。就连明面上的,都没有到场。”
明彰细细摩挲着掌心的星盘,星光在指缝间明灭:“这次本就是双方实力的初涉。魔族刚出世,对我们的实力尚未明晰。”
他话锋一转,星盘如疾风般运转起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出威慑,让魔族不敢轻举妄动。”
霁尘唤出青霄剑,剑鸣清越,如月下轻吟。
他侧头,嘱咐道:“我来限制住魔尊。你们小心暗处。”
凌辰上前一步,以念力传声,声音响彻己方阵营:“魔族刚出世,就来仙盟下战帖。想必魔尊很想洗刷当年的旧仇。既然此战不可避免,那便无需多言,”
他法扇凌天一挥,一泄天光,万江断流。
“战吧!”
身后,众长老闻声而动,命令弟子筑起防御及攻击的法阵。
光芒交织,阵纹延伸,转瞬间便将城墙化作一座铜墙铁壁。
彦屿眼眸轻瞥,丝毫没有理会凌辰的宣战。
他踏空一跃而起,身形如墨色雷霆,单手唤出法器。
方天画戟握于手心,戟身漆黑如渊,刃口泛着暗赤色的血光,仿佛饮过千万生灵之血。
他侧手一挥,戟尖对准下方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
“霁尘,来战。”
此举无疑在表明,
只有霁尘,才配与之一战。
霁尘手腕一转,青霄剑映出一道清冷弧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无尽海域上空,与彦屿隔空相对。
下方,六大魔王同时发令,魔兵出动,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四大宗主、凌辰、蓝荣族和帝灵族的长老分别对上六大魔王和两大护法,各色光芒与魔气碰撞,炸开漫天光雨。
而在大乘境界的明彰和蓝荣擎,被突然出现的两名魔族长老挡住了去路。
那两名长老从魔雾中走出,气息深沉如渊,竟都是大乘境界的修为。
明彰眸光微凝,星盘在手,光芒大盛。
霁尘与彦屿隔空相对,一白一黑,如日月对峙。
霁尘微微抬剑,剑尖轻颤,一道清冽的剑意自剑身荡开,如月华铺洒,无声无息。
彦屿低头嗤笑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但当他抬头的一瞬间,那笑意尽数敛去,面容阴鸷如恶鬼。
彦屿动了。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霸道。
戟刃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魔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霁尘面门。
霁尘身形未动,青霄剑斜挑。
剑尖与戟刃相撞,一声巨响。
冰蓝色的剑光与暗赤色的魔气在碰撞点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下方的海面被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海浪倒卷。
二人同时被震退数丈。
彦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战意更盛。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却又快如闪电。
劈、扫、挑、刺,招式古朴无华,却每一招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魔气随着戟刃翻涌,化作无数漆黑魔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霁尘。
霁尘身形飘忽,青霄剑在身周划出一道道清冷弧光。
剑光所过之处,魔影如冰雪消融,无声溃散。
他不急不躁,以剑意护住周身,在彦屿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游走,偶尔反击一剑,便逼得彦屿不得不回防。
二人从日中打到日落,又从日落打到月上中天。
海面上,剑光与魔气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光雨,照彻整片天地。
二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交错,来来回回 ,外人已无法捕捉其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