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灵秀三绝和其余人的围剿下,彦殊被逼至绝境。
血染半个面庞,周身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李清阳的一支赤火神剑贯穿了他的后腿,他重重摔在尘土上,半跪着身子。
而其余人很快围住他,不留间隙。
摔在尘埃里,被四面围剿。
狼狈至此,彦殊舌尖自口腔内侧抵着颊肉,腥甜血气漫入喉间。
他微微偏头,勾起一抹桀骜轻笑。
“想杀我?”
话音落下,彦殊的瞳孔骤然亮起妖冶的光。
那只菱形魔角从他额头缓缓剥离,从血肉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带出细密的血珠。
他额间冷汗如雨,仰头时脖颈青筋暴起,一声痛嚎尚未出口便被红光吞没。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顷刻间染透半边天幕。
光柱带来的余威如狂澜扫荡,李清阳、顾凌云等人被震得连连倒退,衣袍翻飞,后退几丈。
彦殊的身体在光柱中缓缓升起,失去魔角的那一侧额头留下一个窟窿般的黑洞,面色惨白如纸,衬得那双妖冶瞳孔愈发诡谲。
他垂眸俯瞰脚下众人,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光柱猛然收束,连同他的身影一并抹去,原地只余焦土。
李清阳射出的那支箭穿空而过,钉在远处山壁上,箭尾震颤嗡鸣。
裴玄一拳轰在地上,碎石迸溅,怒火中烧。
方才所言,极为挑衅。
但只有彦殊自己清楚,不过逞强。
两大魔王陨落,只带走风云九极中的一位,他还血祭一只魔角。
伤敌一百,自损一万。
这笔账,亏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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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顷魂魄彻底消散的一刻,玄灵清身后的法身轰然崩解。
维持阵法运转的最后一丝力量被抽空,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精血与灵力涓滴不剩。
清徽剑感应到主人的异状,剑身一横,飞速掠至她身侧。
玄灵清顺势跌坐,闭目调息,脸色惨淡得近乎透明。
待她再睁开眼,入目的是守在一旁的同伴们。
她勉强勾起一抹苍白的笑,目光却在触及那具玄棺时猛地凝住,笑意戛然而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在玄灵清调息的这些时辰里,其余人把简修仁安放进玄棺,替他整理好衣容。
“圣女姐姐,你怎么样?快吃了这枚培元丹。”
元澄第一时间凑过来,话音未落就把一枚金色丹药塞进她嘴里。
没了幽罗域的压制,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沿着经脉蔓延,修补她本源之力的损耗,枯竭的灵力缓缓复苏。
八品培元丹,效用远超她的预料。
玄灵清看了元澄一眼,算是安抚,随后撑着身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玄棺。
所有人静静注视着她,没有人出声。
她看清了简修仁的面孔。
那双眼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她伸手触上玄棺的边缘,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棺木,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神情。
此后,久久沉默。
过了许久,李清阳走了出来,轻轻合上玄棺的门。
“诸位师弟师妹,我们带修仁师弟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每个人心中撞得生疼。
星月、宋凌霜、裴玄、金逸无声落泪。
其余人也红了眼眶,悲怆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灵清抬起头,看向李清阳,心中百感交集。
一袭红衣的李清阳修为已至炼虚后期,一身箭术出神入化。
天才终究是天才,弃剑道改修箭术,照样出类拔萃。
这番光景,大师兄看不到了。
他口中常常挂念的清阳师兄,重回昔日荣光。
可惜最后,他没能亲眼见证。
“大师兄,我们带你回家。”
玄灵清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那就让大家,送你一程。
李清阳弯下腰,用肩膀扛起玄棺一角。
金逸、景烁、裴玄各自站定另外三侧,同时发力。
玄灵清深吸一口气,抬指向前一挥。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