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位尊者护送一口玄棺,自清寒宫山下扶摇直上。
路过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驻足。
“为首的是空月神女,他们安然回来了!”
身着白色宫服的内门弟子看清玄灵清的面容后,先是低眉垂目。
待身影略过后,很快和身旁的好友分享。
不久前,有魔族潜入宫门,风云九极追寻其踪迹后消失。
凌辰尊者下令,出动所有炼虚境以上的强者寻找。
“可那口玄棺?”
细思之下,很快有人察觉过来。
一行人抵达灵武台,玄灵清抬手,停下进程。
她上前几步,余光下灵武台云雾缭绕,到处是刻苦修习的弟子。
月光绫随着心念,出现在掌心。
她紧握,侧手一挥,白绫无限延长,敲击在灵武台上空的紫鸣钟上。
三声敲击,一声又一声,钟声响彻整个清寒宫。
宫门中人听到紫鸣钟响,心神一震。
紫鸣钟,那可是只有在宫门长老、真传弟子殒命时才会出现的丧钟。
焦急出门探头,便看见玄灵清一行人。
目光扫过几人,很快看向其身后的玄棺,他们竟惊恐的发现少了一个人。
“没有大师兄?”一个刚入宫的内门弟子踉跄后退半步,神色恍惚。
他不愿相信,心中仍存一丝期望。
“或许大师兄有事呢?玄棺中的人不一定是他啊!”
大师兄待他们极好,新入门的弟子,哪个没有受过大师兄的恩惠。
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薄命?
天道诚该厚恩,应享无尽道途。
但当亲眼看见玄灵清一行人飞向凌霄殿后,他们的希望破碎了。
一声声哀戚,灵武台上跪倒一片弟子,低头哀思。
此情此景,足可见简修仁在宫门的声望。
~~
紫鸣钟响起的一刻,凌霄殿所有殿门轰然打开,凌辰破身而出。
他步伐慌乱,不见往日从容。
一只手紧紧攥住命牌,眼中布满血丝。
他怎么都没想到,修仁会丧命。
简修仁在临死前动用了最后一丝灵力,掩埋了命牌,凌辰在此刻才得知他的死讯。
简修仁想:平日里我能替师尊处理宫门事务,可自从仙盟创立后,霁月圣主忙于对战魔尊,仙盟事务便由师尊全权接手。
我还是不让师尊提前伤心了。
晚一点知道……也好。
师尊已经很累了,他那样的性子,最不愿处理这些琐事了。
当初收下他,还是为了找人替他分忧。
对不起师尊,我…食言了。
几息间,凌辰的身影从几个殿门穿过,他直接去了凌霄殿正殿。
尽管在这中间,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触及殿门那口悬棺时,神色大变,瞬闪至悬棺前,手指颤抖。
“这是修仁?”
沉默。
“师尊。”星月的哭腔,说明了所有。
凌辰背影一颤,他没有勇气打开玄棺。
玄灵清上前,躬身行了三礼。
身后,其余人也跟着她一样行了三礼。
一个接着一个退出大殿。
将空间,留给师徒二人。
大殿彻底静了下来,凌辰再也无法抑制,掩面悲泣。
去他的,他接受不了。
那可是他的首徒,他一手带大的弟子。
他颤颤巍巍打开玄棺。
看见他的弟子,除却面色冷白后,一切如初,碎裂的紫阳扇,被人拼接好,放在他身旁。
触摸上他的眉骨,凌辰心想:
怎么就醒不过来了…
他要是早一点发现,是不是还有办法救修仁。
他要是至强者,是不是这一切,不会发生了…
凌辰将手中的命牌放在简修仁交叉的手心,久久注视着他。
这是一个师尊,想要永远记住他的弟子。
许久,他拿出空间内所有的夜明珠,放进玄棺后,才轻轻关上棺门。
他背过身,倚靠在悬棺上。
收集夜明珠的爱好,是因为修仁才有的。
他从凡间带回修仁,小时候的修仁,带着凡俗的习惯,很是怕黑。
他虽教育修仁,修行者要克服一切恐惧,但还是费心为他寻来夜明珠。
此后,这种习惯,一直都在。
“小古板,你一直都是师尊最骄傲的弟子。”
凌辰小声念叨着,就好像他的弟子还在。
小古板,修仁小时候他常这么叫。
直到长大了,修仁当上首席大师兄了。
在三令五申的抗议下,他才不这么叫了。
他和修仁的相处,常是互相怼嘴。
这些肉麻的话,不曾说过。
“可你知道吗?师尊后悔了。”
“师尊不该把俗事都交给你,让你早早肩负担子。”
“师尊不该让你修习无情道。”
“我教你修习,却忘记教你,最重要的其实是自己。”
凌辰话锋一转,双拳紧握,青筋暴出。
“你的仇,师尊会替你报!”
“此仇,此恨,绵绵不绝期。”
“哪怕这世间无魔,”
“可你,”
“再也回不来了。”
凌辰缓缓站起身,高大的殿里,烛火摇曳,白绫轻晃。
“小古板,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