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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锄砸进泥土的刹那，陈砚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
他没有立刻继续劳作，反而盯着锄头陷入沉思。
昨天醒来时的混乱渐渐沉淀，科学家的本能让他迫切想验证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他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掂量着重量，又找了片巴掌宽的枯叶，同时松手。
石头带着风声坠地，枯叶打着旋儿飘了半天才落定，重力加速度似乎与地球相差无几。
“发什么愣？”
前头的少年回头催促，铁锄划出弧线，
“再不动手，赵执事来了有你受的。”
陈砚“嗯”了一声，却没立刻挥动锄头。
他走到药园边缘的老松树下，用锄头在地面画出两道平行的刻痕，间距约60厘米。
然后捡起两颗大小相近的石子，屏住呼吸同时从相同高度抛下，看着它们同时落在刻痕内侧。
“自由落体速度一致……”
他喃喃自语，心头掠过一丝安定。
至少基础物理规律没有崩塌，这让他对解析这个世界多了几分底气。
“喂，新来的，装神弄鬼给谁看？”
粗哑的呵斥声传来，
“赵执事说了，日头过晌前要除完这片灵田，偷懒的话打断你的腿。”
此人正是昨天出现在陈砚房里的少年，这是药园弟子中的小管事，练气三层的修为。
王虎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满脸不耐烦。
他没应声，只是弯腰拾起块棱角分明的石子，对着旁边的土坡抛出。
石子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点与他估算的位置只差半尺，抛物线原理同样适用。
王虎见他不理睬，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刚要伸手推搡，却被陈砚突然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
只见陈砚蹲在凝露草旁，用手指测量着灵草间的距离，拿着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
王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测量株距与生长状态的相关性。”
陈砚头也不抬，指尖贴近一株凝露草的叶片，微凉的触感传来时，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
他盯着叶片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天枢模拟的神经网络图谱，那些交错的脉络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日头渐渐升高，药园里的灵气波动变得清晰可辨。
陈砚一边除草，一边进行着简易实验，
用锄头敲击石块，听着回声判断声波传导速度；观察露珠在叶片上的表面张力；甚至用两根草茎做成简易杠杆，测试力的传递规律。
“这是……能量节点？”
当他的锄头落在两株灵草中间时，周围的蓝光明显黯淡几分，而靠近老松时，光芒又会亮得刺眼，
他在心里嘀咕，手指在裤腿上画出简易的坐标图，
如果把整个药园看作一个系统，那棵老松就是能量源，凝露草则是接收端，土壤里一定藏着类似导线的结构。
正午时分，赵执事摇着折扇过来巡查。他穿着件半旧的锦袍，腰间的仙云木牌比王虎的亮堂许多。
“陈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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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事停下脚步，扇子点了点他面前的地块，
“听说你中暑晕倒了？杂役弟子就得有杂役的样子，别学那些内门弟子娇贵。”
陈砚注意到对方折扇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阳光照过时会折射出微弱的光斑。
扇子挥动时，周围的灵气波动会跟着产生涟漪，这让他想起研究所里调节磁场的线圈。
但他没心思探究这些，满脑子都是上午的发现，基础物理规律成立，灵气更像是一种未被发现的能量场。
“弟子明白。”
他低下头，藏起眼底的兴奋。
夕阳西下时，他终于除完了自己的地块。
收工时，负责登记的弟子用个铜盘称量大家采收的灵果，
陈砚注意到那铜盘边缘有磨损的刻度，每次放灵果上去，盘底都会泛起微光，显然是件简易的测重法器。
“陈砚，十二斤七两。”
登记弟子报数时皱了皱眉，
“刚够最低标准，下次再这样就得扣月例。”
他接过装着灵石的布袋，这是今天的酬劳。
走回木屋的路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袭来，浑身的酸痛让他格外疲惫。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昏黄的天光里，他隐约看见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砚心里一紧。
他慢慢走近，发现那微光来自被子底下，淡蓝色的光晕透过粗麻布隐隐透出。
他掀开被子，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个黑色的U盘，金属接口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正是他穿越前制作的天枢临时载体，他记得很清楚，天枢失控时，他正要用这个U盘保存天枢最后的数据。
“怎么会……”
陈砚拿起U盘，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光晕在他触碰的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普通U盘的样子。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金属壳上还刻着研究所的编号，绝不会有错。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陈砚瘫坐在床沿，手里捏着U盘，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我又没有脑机接口，没有电脑，没有读卡器，这个承载着无数研究数据的U盘，此刻和块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问题，不知道天枢最后的数据是否保存下来，不知道研究所的同事们是否安全。
这些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却找不到任何解答的途径。
窗外，一轮满月爬上夜空，仙云宗主峰的宫殿群亮起。
陈砚把U盘揣进贴身的口袋，感受着那点冰凉带来的真实感。
他想起白天验证的物理规律，想起那些可以解析的灵气波动，心里的无奈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总有办法的。”
他握紧拳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灵石袋上。
先活下去，再变强，总有一天能找到读取U盘的方法，或许……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陈砚躺倒在床上，疲惫感席卷而来。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天枢主机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与窗外灵脉深处传来的脉动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