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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罩下。
陈砚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掌心的U盘。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夜晚,
每天收工后,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木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这个黑色的小物件。
他尝试过对着U盘注入那股微弱的暖流,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灵气,可除了让金属壳微微发烫,没有任何异常。
此刻U盘安静地躺在他手心,像块被遗忘的碎片。
“至少证明了不能直接用灵力驱动。”
陈砚自嘲地笑了笑,把U盘塞回口袋。
这几天的实验让他排除了好几种可能性,却没能靠近真相半步,
没有设备可以拆解观察内部构造,没有电脑检测内部数据,他这个人工智能院士,竟被自己做的存储设备难住了。
窗外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陈砚吹熄油灯,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脑子里却像装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一遍遍回放着白天在药园的见闻。
要知道这个世界秘密和回家,决不能在这里除草。
次日天刚蒙蒙亮。
陈砚就扛着锄头去了药园,他比往常更早抵达,却没有立刻开工,而是选了个能望见演武场的角落。
这里每天清晨都有外门弟子练拳,吞吐灵气的声息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呼—吸—”
整齐划一的吐纳声传来,二十几个灰衣弟子排成三列,双手按在小腹处,随着口令缓慢转动腰身。
陈砚注意到他们每次吸气时,鼻翼都会微微颤动,胸腔却不见明显起伏,像是在调动某种特殊的呼吸方式。
“这是《仙云诀》的基础吐纳法。”
旁边除草的少年凑过来,嘴里嚼着根草根,
“练气三层以下都得这么练,说是能滋养灵根。”
陈砚点点头,视线牢牢锁定在最前排那个弟子身上。
他看着对方手腕上的青筋随呼吸起伏,突然掏出用灵药根茎做的简易笔,在昨天撕下的药草标签背面画了起来。
横轴标注时间,纵轴标记灵气波动强度,一个个潦草的圆点很快连成条起伏的曲线。
“你又在画什么鬼画符?”
少年看得直皱眉。
“能量波动记录。”
陈砚头也不抬,笔尖在纸面快速滑动,
“你看他吸气时,灵气在丹田聚集的速度快,但消散得也快,就像个漏了洞的水桶。”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那弟子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满脸茫然,
“我怎么没看出来?”
陈砚没解释。
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第二排,那里有个矮个子弟子总跟不上节奏,每次转动腰身时,左肩都会不自觉地耸动。
当他吐纳至第三息时,陈砚突然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叉。
“这里有问题。”
他低声自语。
那个弟子耸肩的瞬间,周围的灵气波动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就像电路突然短路。
整整一个上午,陈砚都在除草与观察间切换。
他的锄头挥得又快又稳,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演武场。
当练拳的弟子开始演练掌法时,他的图纸上已经画满了各种符号,
三角形代表灵气聚集,波浪线标注流动轨迹,用笔圈出的,是那些反复出现的滞涩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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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你今天怎么回事?”
赵执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灵草都快被露水打蔫了,还敢偷懒?”
陈砚慌忙收起图纸,低头认错,
“弟子知错。”
赵执事哼了一声,折扇敲着掌心踱步,
“下午把东边那片杂草除了,要是日落前完不成,这个月的月例就别想领了。”
他转身时,宽大的袍袖扫过一株凝露草,那灵草的蓝光竟剧烈闪烁了三下。
陈砚的目光猛地被吸引过去。
他注意到张管事转身的角度恰好避开了太阳直射,而折扇挥动的频率,竟与刚才观察到的灵气波动周期完全吻合。
“难道……”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下午除草时,陈砚特意绕到东边地块。
这里靠近内门的灵气通道,偶尔会有高阶弟子路过。
当三个蓝袍内门弟子说说笑笑走过时,陈砚故意放慢动作,眼睛捕捉着他们周身的灵气流动。
与外门弟子不同,他们的灵气轨迹更流畅,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水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几乎没有滞涩。
陈砚还是从中间那个女弟子的步法里,看出了与外门吐纳法相似的影子,
只是她在某个转折处,巧妙地调整了灵力输出的角度。
“找到了!”
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在泥地上飞快勾勒,
外门弟子的行功路线图上,三处经脉交汇点的线条都呈现出直角转折,而内门弟子的轨迹,却是平滑的弧线。
就像两段同样的管道,一段是硬邦邦的直角弯头,一段是流畅的三通接口。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想起研究所里那些因设计缺陷导致效率低下的芯片,想起天枢算法中被优化掉的冗余代码。
原来修仙功法和人工智能,在底层逻辑上竟有着惊人的相似,都追求能量的最优传递。
夕阳把药园染成金红色时,陈砚终于除完了最后一片杂草。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回走,脑子里却在疯狂运算,
如果把那三处直角转折改成弧线,
灵力转化率能提升多少?会不会对经脉造成负担?需要配合什么样的呼吸节奏?
路过演武场时,那些外门弟子还在练拳,整齐的吐纳声里,陈砚仿佛听见了无数能量被浪费的嘶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看了看掌心因除草而磨出的红痕,嘴角缓缓扬起。
U盘的秘密暂时解不开没关系,这个世界的“代码”,他却已经摸到了修改的门径。
回到木屋,陈砚没有像往常那样研究U盘。
他铺开那张画满曲线的药草标签,借着月光用指甲在三个红圈处反复刻画,直到纸面被戳出三个小小的洞。
“第一步,验证理论。”
他对着月光举起纸片,三个洞恰好连成条流畅的弧线,
“就从优化呼吸节奏开始。”
窗外的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陈砚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模仿着外门弟子的吐纳法,却在灵气即将抵达第一个滞涩点时,突然调整了呼吸的深浅。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竟比往常多流淌了半寸。
陈砚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闪现出丝丝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