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庭往外走时，那家先前排满人的店铺，此时人群已散去了大半。
门口竖着大幅海报，鲜红的底色上印着四个大字——‘双节特惠’，的纸盒模型，喜庆得不能再喜庆。
余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难怪那么多人排队，节日里买点礼盒回去送人，再合适不过。
走到商场入口附近时，许意忽然停了下来，抬手指向一侧：
“那边有娃娃机诶。”
余笙脚步一顿，顺着许意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人来人往，视线被人群挡住了大半，她没能看见在哪，但还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许意又说：
“过去玩玩。”
“……”
余笙便跟着许意走。
她还是挺意外的，许意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她一直觉得许意不像是会主动玩娃娃机的人。
可能是被捉弄得多了，忘了许意也挺有少女心的。
商场一侧的角落里，果然摆着三台并排的娃娃机。
玻璃透亮，里边塞满了毛绒玩偶，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内部流转。
许意把手里的购物袋塞给余笙，随意选了一台机器，掏出手机扫码。
余笙上一次玩娃娃机还是小时候，这是头一次知道现在的娃娃机也与时俱进，能够扫码付款了。
她看了看另外两台，才发现三台机器里的玩偶不太一样。
一台是卡通动物主题，一台是小日子动漫主题，还有一台是杂牌混搭。
许意趁着扫码的间隙询问：
“你会抓吗？”
“不会。”余笙摇了摇头。
许意没再回话。
她操纵摇杆，将抓钩移动到了一只靠着玻璃边缘的蓝胖子上方。
这台娃娃机是小日子动漫主题的。
在许意期待的眼神中，抓钩晃悠悠降下，落在蓝胖子身体侧面，刚好抓住一只圆圆的小短手。
然而，爪臂收紧后，才提起一半蓝胖子就掉了下去，砸回到原位。
许意眨了眨眼，并不气馁，开始第二次尝试。
目标还是那只蓝胖子。
她这次瞄准得更久，等抓钩稳定下来，直接按下按钮，精准地抓住了蓝胖子脖子上的小铃铛。
抓钩往出口移动。
蓝胖子又提前掉了下去。
“……”
许意回过头，看了一眼余笙。
余笙低头看地砖，没吭声。
第三次。
第四次。
直到次数耗尽，蓝胖子的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许意也不恼，又掏出手机扫码，对余笙说：
“你来试试。”
“我不行的。”
“就当玩嘛，又不是一定要抓到。”
于是，余笙把购物袋放到地上。
换她站到机器前操作。
出钩。
抓钩下降。
和蓝胖子擦身而过。
空钩。
“……”
“……”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意终究还是没忍住，无情地笑出了声。
“……你别笑。”
余笙大囧，这样显得她很呆啊。
许意抿了抿嘴，控制住表情：“刚才那一下好像是保底的强抓力。”
“……嗯。”
余笙也注意到了，爪子收得紧紧的，抓力和前面几次完全不一样。
机器没有连续保底机制，很快余笙也把次数耗尽了，依旧没抓上来。
两个菜鸟，对抓娃娃的技巧一窍不通。
这台机子还有防甩片，想有样学样甩两下都甩不起来。
两人干脆一人一次，扫码的次数逐渐增加。
蓝胖子的位置被反复碰动，有时候被勾到边上，有时候又弹回去。
偶尔抓钩会抓得很紧，但总是在落进出口之前松开。
等到许意第五次扫码时，余笙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要不还是算了吧’。
砸了这么多钱，已经是赔本买卖了。
她怀疑这机器出问题了，这么久还不出保底。
不过许意心态好像很不错，一点也不急。
现在她们边上的那台娃娃机也有两个女生在使用。
比起许意和余笙，她们就非常激动了。
许意心态确实很好，几次扫码花的钱，都还没把今日份的余额宝收益用掉呢。
大不了花个几倍的价钱，把玩偶抓到手。
主要还是图一乐嘛。
这时，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还自以为很帅地甩了甩头发：
“两位不会玩吧？我教你们，这个有技巧的。”
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这两个女生一看就不会玩，该他出手装β了。
到时候他以手把手教学为由，趁机摸她们小手。
余笙侧目看了一眼，哥们建模还凑合，但未免也太油腻了吧。
谁家好人梳大背头啊？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礼貌而干脆地回绝：
“不用，谢谢。”
许意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开口，接着操纵摇杆抓娃娃了。
那男生愣了两秒，笑得有些尴尬。
之前一直看背影，走到近前才发现两个女生都那么好看，这?自己肯定没戏啊。
他觉得没趣，转身就走了。
边上那台娃娃机前的两个女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本以为这个男生会过来搭讪她们，结果对方径直走掉了，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她们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抓娃娃。
果然，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拥有青春啊。
余笙和许意继续抓着。
没一会儿，又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轮到许意操作。
抓钩慢慢往下落，先从蓝胖子头顶擦过去，又往回挪了挪，看着正好对准它肚子中间那块儿，感觉位置不是很好。
随着轻微的金属部件联动的声音，爪臂收紧，这一次收得很稳。
蓝胖子被提起来的瞬间，两人都没出声，只盯着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移动。
到了出口上方，蓝胖子稳稳掉了下去，正好落进出物口。
“呼。”
余笙顿时吐出一口气，半是意外，半是松口气。
许意弯腰，把蓝胖子捞出来，掌心满是毛绒绒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一秒，把蓝胖子递给余笙：
“给你。”
“啊？”
余笙愣了下。
“不喜欢这个？”
许意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没有。”
余笙接过来，抱在怀里。
蓝胖子的短绒毛有点凉，但很软，贴着手臂的触感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
这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