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陈玉书和柳慈诚已经上床,虞晓楠也回到了寝室,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许意靠着枕头,捧着手机,豫了一会儿,打下了三个字。
“许意”:早点睡。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余笙小丫头”:你也是。
“许意”:回这么快?
“余笙小丫头”:手机就在手里啊。
“许意”:哦。
“余笙小丫头”:嗯。
“许意”:嗯。
“余笙小丫头”:刚才……
“许意”:刚才怎么了?
“余笙小丫头”:没什么。
“许意”:哦~
“余笙小丫头”:你笑什么?
“许意”:我笑了吗?
“余笙小丫头”:你肯定在笑。
许意确实在笑,她翻了个身,指尖敲击着屏幕。
“许意”:某人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啊。
“余笙小丫头”:谁脸皮薄了!
“许意”:那你说说,刚才想说什么?
“余笙小丫头”:……忘了。
“许意”:真忘了?
“余笙小丫头”:嗯。
“许意”:我帮你回忆一下?
“余笙小丫头”:呃……
“许意”:想好了吗?
“余笙小丫头”:什么?
“许意”: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
“许意”:有答案了吗?
“……”
余笙盯着屏幕,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如此往复了几次,还是没能组织好语言。
许意看着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余笙的消息都没有跳出来。
“许意”:不着急。
“许意”:慢慢想。
“许意”:未来还长。
未来还长……
这短短四个字,就像一滴墨落在清水里,慢慢晕开,无声无息,却将整片水域都染上了颜色。
它仿佛在说,答案不必在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
“余笙小丫头”:好。
“许意”:给我说晚安。
“余笙小丫头”:晚安。
“许意”:听不见。
“余笙小丫头”:啊?
“许意”:发语音。
“?”
余笙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犹豫了下,手指还是挪向那个小小的语音图标,轻轻说了句:
“晚……晚安。”
咻。
“余笙小丫头”:(语音)
看到消息,许意下意识去摸耳机,结果发现东西没在床上,应该还在
这会儿虞晓楠刚洗完澡,还没上床,许意便说道:
“帮我拿一下耳机,楠楠。”
虞晓楠愣了下,抬头看了许意一眼,眼神里带点疑惑。
平时这个点,许意早就准备睡了。
不过虞晓楠还是顺手拿起耳机,递了过去:
“给。”
“谢谢楠楠。”
许意接过,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余笙结结巴巴还带着点颤音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许意”:嗯。
“许意”:晚安。
“余笙小丫头”:?
“许意”:怎么?
“余笙小丫头”:你也发语音。
许意勾了勾嘴角。
“许意”:行。
发出这条消息,许意便翻身爬下床梯, 往卫生间走去。
虞晓楠看她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这大晚上的,许意一反常态地不准备睡觉,还拿着手机,戴着耳机进卫生间,难道……
“小意。”虞晓楠开口喊住了许意。
许意回头:
“?”
虞晓楠凑近了两步,以悄悄话的音量说道:
“不行就去找人家解决一下,别老是想着自己动手啊。”
“?”
“我是为你好,有些事憋着不好,得从根源上解决。”
“胡说什么呢?”
许意翻了个白眼,这大黄丫头想哪儿去了。
走进卫生间,她按住语音,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
“晚安,好梦。”
咻。
“许意”:(语音)
余笙收到语音后立刻点开,耳朵贴近听筒。
许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笙反复听了好几遍,才回复。
“余笙小丫头”:嗯。
对话到此为止。
余笙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
次日。
许意起了个大早。
和同样早起的虞晓楠在食堂吃着早饭时,她给余笙发去了消息。
“许意”:起了没?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这一大早的,跟谁发消息呢?”虞晓楠凑过头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是不是想通我昨晚的提议了?”
“没谁。”
许意无视了虞晓楠的后半句话,把手机一收,却还是晚了一步。
虞晓楠已经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并带着停顿地念出了声:
“余笙、小、丫头?”
她的声音里没有疑惑,反而只有兴奋:
“你是不是也觉得余笙很适合女装,真人暖暖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可怜的虞晓楠至今还不知道,余笙早就穿过礼裙了。
这一点上,柳慈诚和陈玉书倒是信守承诺,始终守口如瓶。
许意面无表情:
“吃饭。”
直到日上三竿,余笙才回了消息。
“余笙小丫头”:刚醒。
“许意”:又起这么晚?
余笙看着这行字,撇了撇嘴。
她昨晚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余笙小丫头”:……
“许意”:拍张照片我看看。
“余笙小丫头”:?
“许意”:看看你。
“余笙小丫头”:(照片)
许意点开。
画面里余笙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着镜头,宽松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了半截锁骨。
“许意”:怎么没穿睡裙?
“余笙小丫头”:洗了。
“余笙小丫头”:晚上就穿。
“许意”:我再给你买两套吧?
“余笙小丫头”:不用不用。
“许意”:又不要你付钱。
“……”
好熟悉的一句话。
“余笙小丫头”:这不好……
“许意”:有什么不好?
“许意”:正愁余额宝的收益没处花呢。
“余笙小丫头”:好……
“许意”:对了。
“许意”:你那个室友入住了吗?
“余笙小丫头”:昨天还没。
“余笙小丫头”:今天不知道。
“许意”:嗯。
许意和余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有提昨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