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的态度明确，余笙心里清楚，这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多买几套就多买几套吧，反正买回去也是在出租屋里穿，又不用穿出门。
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落叶纷飞的街道上，秋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她们脚边打着旋儿。
余笙正想说些什么，许意却先开了口：
“你对要买的衣服，有什么想法吗？”
余笙被问得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灰色连帽卫衣，宽松的版型，袖口磨得有点旧，下身是运动裤，裤脚堆在鞋面上。
一整套衣服颜色都偏灰，看起来干净，却没什么存在感。
“我觉得现在这身就挺好。”余笙迟疑地说道，“挺中性的，勉强也能算半套女装吧，穿着还舒服自在。”
“是不错。”许意微微颔首，神情淡淡。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补了一句：
“但我说的是女装，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你自己有没有想尝试的款式？不然就全由我来挑了。”
余笙心里咯噔一下。
让她自己挑款式？
这算什么？
许意给她买女装就算了，现在连具体款式都要她自己挑选？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连处刑工具都得自己选。
各种衣服款式在她脑海里闪过：短裙、吊带、花衬衫、碎花连衣裙……每一件都让她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身旁的许意，心里直打鼓，要是真让许意来挑，万一她放飞自我了怎么办？
“那就……”余笙犹豫了两秒，认真地说，“不要太暴露的就行了。”
许意扭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为什么？穿着有安全感？”
“嗯。”余笙点头，小声说，“不想太引人注目。”
闻言，许意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都想好要穿出门了啊？”
“……我就是这么一说。”
“但你现在本身就够引人注意了。”许意目视前方，“不信你自己看看。”
余笙顺着许意的视线看过去。
迎面走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其中一人正悄悄往这边看。
等他与许意擦肩而过时，那男生还推了推身边的朋友，小声说了句什么。
“……”
好吧，即使没有穿女装，被人注视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甚至许意的存在也只是增加了被吸引过来的视线，而不是从无到有。
……
许意带着余笙走进了一家主打女装的独立服装店。
与商场里那些风格模糊的大牌专柜不同，这家店的装修明显更柔和。
暖黄的灯光、淡粉的墙面，衣架上悬挂着各式裙装与针织衫，琳琅满目。
余笙一踏进去，就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导购员很快迎了上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容自然，眼神一瞥便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两位想看哪种风格？”她问。
“帮她挑几套。”许意指了下余笙。
导购目光打量了余笙一圈，笑意更深：
“她长得很清秀，穿甜一点的、柔一点的都合，可以先看看。”
导购很快领着她们往店内走去。
沿途的衣架上陈列着各式单品，织衫、衬衫裙、开衫、半身裙、修身毛衣……款式繁多得让余笙几乎眼花缭乱。
“可以试试这种。”导购熟练地从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一条藏蓝色高腰阔腿裤，“这一套搭起来很显气质，不会太张扬。”
许意看了一眼，点了头：“不错。”
又转身指了指另一边的展示区：“那边杏色那件，也拿来。”
“好眼光，这件是我们这季最受欢迎的。”
导购笑着递来衣物，许意推了推余笙道：
“去试试。”
“……”
余笙抱着怀里的衣物，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寻找起更“安全”的目标，最终锁定了远处一件比较中性的卫衣。
“我觉得……那件卫衣就挺……”余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先去试这些。”许意看都没看她指的方向，直接打断，顺手又拿起一件版型略显宽松的浅咖色针织开衫搭在她臂弯，“还有这件。”
余笙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好走向试衣间。
第一套是毛衣和阔腿裤。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衣服出人意料地舒适，但整体感觉太利落了，和她惯常的自己相去甚远。
“怪怪的。”余笙小声嘟囔，拉了拉毛衣下摆。
许意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片刻，朝余笙抬了抬下巴：
“转一圈看看。”
余笙乖乖转了个圈。
“挺好的。”许意说，“等会儿回去就穿着这身吧。”
“啊？”余笙一愣，“就这样穿着出去？”
“嗯。”许意已经转向导购，“这套先穿着，其他再看看。”
“等等。”余笙有点急了，扯了扯宽松的裤腿，口不择言道，“这裤腿走路不会绊到吗？”
许意斜睨了她一眼：“你走两步我看看？”
余笙象征性地抬腿走了两步。
“绊到了吗？”
“……没有。”
“那就穿着。”许意嘴角勾起，“比你那些所谓‘舒服’的衣服顺眼多了。”
“行吧。”
余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余笙感觉自己被许意当成了衣架。
无论什么款式的衣服，许意都要让她穿上看看效果。
“试试这件。
“这套也不错。
“这件的颜色很适合你。”
许意手上的购物袋不断增多，肉眼可见地压手，到后面干脆先放在了柜台。
说来也怪，这么多衣服里，竟没有一件是余笙自己选的。
每次都会被否定。
几次下来，余笙索性放弃了挣扎。
反正挑衣服这种事她本来也不擅长，既然许意这么乐在其中，也就由着她去了。
“走了。”
付完款，许意拎着一堆购物袋，手肘碰了下余笙的手臂，转身朝店外走去。
余笙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陌生”的行头，还是选择了快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