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余笙小心翼翼地把陶笛收起，随即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座椅上一瘫，发出一声长叹：
“终于能歇会儿了，腮帮子都吹酸了。”
许意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倒车，一边笑着看她：
“回去记得热敷一下脸，我这几天回了乡下，倒是正好能跟你一样，彻底进入‘冬眠模式’了。”
“回乡下是不是特热闹？能放鞭炮那种。”余笙好奇地问。
“热闹是热闹，但更多的是无聊。”
许意把车驶出停车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除了吃就是睡，还得应付长辈的“亲切问候”。
“期末考得怎么样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想想都头大。
“也就是除夕那天能去院子里放个烟花，稍微有点年味。”
余笙被逗乐了：“那你这几天岂不是只能数着日子过？”
“也不全是，去县城电影院看场电影是保留项目，不然真的会发霉。”
许意踩下油门，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今年春节档据说还挺热闹的，你有想看的吗？”
余笙拿出手机刷了刷：
“我看了下网上列出的片单，感觉不太行，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许意瞥了余笙一眼，故作惊讶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听说‘流亡地球3’都定档春节档了。”
余笙闻言一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又把片单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疑惑道：
“没啊，是不是网传的小道消息？官方没宣发吧，我什么时候错过了？”
许意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淡定地说道：
“定的是下个春节档。”
“下个？你是说明年？”
“对，公历的明年。”许意点了点头。
“……”
余笙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最后默默把手机锁屏，转头看向窗外。
许意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
第二天上午，许意一家便动身前往乡下。
许总平时出入都有司机接送，今天却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冬日的暖阳透过车窗洒在身上，许意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上了绕城高速，又转了一段国道，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被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取代。
“以前这路可难走了。”
许总扶着方向盘，看着面前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时候这附近全是泥巴路，坑坑洼洼的，底盘低一点的车根本不敢开进来。
“现在你看，这一路畅通，半小时就到了。”
“可不是嘛。”
杨女士在接过话茬，整理着给公婆买的补品：
“想当年第一次跟你回老家的时候，哪像现在这么舒服。
“那时候得把自己裹成粽子，还得防着鞋陷进泥里。
“现在这新农村建设搞得是真好，路宽了，环境也漂亮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某处地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三层小别墅，白墙黑瓦，气派又雅致。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新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子在最里面的一栋独栋小楼前停下。
院子门口，爷爷奶奶早就裹着厚厚的棉袄在翘首以盼，脸上笑开了花。
“爷爷！奶奶！”
许意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大铁锅炒菜的滋滋声。
大姑和二姑两家显然已经到了。
二姑是个大嗓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二姑父往廊下挂灯笼，一见许意一家，立马响亮地招呼道：
“老三回来啦，快快快，正好赶上吃饭前的点心。”
大姑则温婉许多，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炸得金黄的肉圆子，笑着点头致意，声音轻柔：
“快进屋吧。”
许意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楼梯口就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大姑家的儿子。
今年二十九岁，刚考进隔壁县的某个事业单位没多久，正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个‘社会人’的时候。
为了显得稳重，这大冬天的，他硬是穿了一件挺括的呢子大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颇有点老干部的派头。
他走到院子，见许意看过来，便微微颔首，端着架子客套了一句：
“回来了啊，路上挺堵的吧？”
“还行，今天不堵。”许意笑着应了一声。
表哥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作为表哥该说的都说完了，便转过身研究灯笼的角度，嘴里还要念叨两句：
“姨夫，你这左边灯笼没摆正，歪着不吉利，转一下调正过来……”
许意忍住笑，还没来得及进屋，又一个身影从客厅里蹦了出来。
“表姐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这是二姑家的小女儿，今年刚上高一，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
相比于她那个正在国外读博、今年一心扑在关键的毕业课题上，索性留在国外、趁着假期专心推进研究的姐姐……
这个小表妹简直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此时表妹穿着一身粉色的羽绒服，一头齐刘海，手机被她随手揣进了兜里。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意看。
“我给你发微讯你怎么都不回？”表妹忽然开口，嘟着嘴抱怨道，“高一真的好烦啊，那个数学老师太变态了，寒假作业多得要死，我都要写不完了。”
许意笑了笑：“作业慢慢写，反正还有好几天呢。”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机，想着等会儿就把表妹从‘消息免打扰’中解放出来。
“不行不行，表姐你教教我嘛。”
表妹不依不饶，或者说是图穷匕见，跟着许意就往屋里走：
“反正你是大学生，肯定都会。”
看着表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再瞅瞅还在院子里一本正经纠正灯笼角度的表哥，许意嘴角微微上扬，跟着走进了温暖如春的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