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今晚得守岁，眼皮子哪怕打架也得撑着。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仍然在放着节目。
热闹是热闹，但看久了这种喧嚣，反倒让人脑仁发胀，更容易犯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先前“战术撤退”的表哥，终于舍得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身喜庆的正红毛衣，衬得人精神了不少。
手里攥着两个厚鼓鼓的红包，一下来就笑呵呵地走到沙发这边，给许意和表妹一人塞了一个：
“来来来，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啊。”
表妹接红包接得比谁都快，捏了捏厚度，眼睛顿时亮起：
“哇，大哥你发财了？这么厚！”
许意也笑着道了声谢。
话音还没落，表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又是一声‘哇’，比刚才那声还响，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怎么了？”许意扭头看她。
表妹没答话，捧着手机乐不可支，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把屏幕举到许意面前晃了晃。
原来是她远在国外的亲姐发来的微讯转账，数额不小，还附了一长串祝福语。
表妹眉眼弯弯，那眼神明晃晃的：
“看见没，这就是排面，还是亲姐疼我。”
“行了行了，知道了。”许意失笑。
家里其他长辈见状，也纷纷笑起来，原本稍显沉寂的气氛一下子活泛了。
“哎哟，光顾着看电视，差点把正事忘了。”
二姑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给许意和女儿递过去：
“拿着拿着，这是姑妈的一点心意。”
爷爷奶奶也笑眯眯地拿出手机。
两位老人戴着老花镜，不太熟练地划拉着屏幕，也要给孙女们转账。
“这手机发红包是方便，就是这字太小，容易点错。”
爷爷嘟囔了一句，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
一时间，客厅里此起彼伏全是微讯到账的提示音。
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道谢声，那股子难以抵挡的困意彻底被这股喜庆劲儿冲散了。
时间在喧闹中悄然流逝，电视画面来到了跨年倒计时。
今年倒计时的赞助商也是老面孔了。
主持人激动人心的声音穿透屏幕，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原本闲聊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大家不约而同地盯着屏幕，跟着默念。
“十、九、八……”
最后几秒仿佛被拉得无限长，每一声心跳都清晰可闻。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敲响。
新的一年，到了。
许意靠在沙发角落，安静地捧着手机。
“许意”：新年快乐。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对面就回了过来，仿佛那边的人也一直守着手机似的。
“余笙小丫头”：新年快乐呀！！！
“余笙小丫头”：你也还没睡啊？
“许意”：嗯，家里长辈都在，陪着守岁。
“余笙小丫头”：我也是。
“余笙小丫头”：卡着点给你送祝福。
“余笙小丫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诚意？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带着点邀功意味的文字，许意手指轻点，发了个红包过去。
“许意”：[微讯红包：新年快乐]
余笙几乎是秒收，既然许意真发，那她就不客气了。
“余笙小丫头”：哇！
“余笙小丫头”：这么大方，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许意”：嗯，收着买点好吃的。
“余笙小丫头”：嘿嘿，你也别光发我，礼尚往来。
“余笙小丫头”：[微讯红包：大吉大利]
许意也没拒绝，点开红包。
“许意”：收下了，谢谢。
“余笙小丫头”：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呀。
“许意”：也是。
“许意”：那我不跟你客气了，明年记得翻倍。
“余笙小丫头”：？
“余笙小丫头”：你这是坐地起价啊？
“许意”：你说的，礼尚往来。
“余笙小丫头”：……听起来一点道理都没有的样子。
“余笙小丫头”：不过行吧行吧，明年你也得发双倍。
“许意”：嗯。
两分钟后。
“余笙小丫头”：该睡觉啦。
“余笙小丫头”：熬夜对皮肤不好，不过你皮肤好像一直就很好的样子……
“许意”：晚安。
“余笙小丫头”：晚安。
……
凌晨过后，兴奋劲儿一过，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大家便陆续起身去洗漱，明早还要去上个香，这是家里的规矩，没人敢耽搁。
许意和表妹一块儿上楼。
表妹走在前面，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到一半忽然放慢脚步，等许意跟上。
“姐。”她扭过头，声音压低了点儿，神秘兮兮的，“今年春晚都没有刘谦耶。”
“嗯。”许意应了一声。
“居然也没有相声。”表妹又说。
“嗯。”
“倒是果然有机器人表演。”表妹顿了顿，余光往许意脸上瞄，“是不是和我之前猜的一样？”
“……你想说什么？”许意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表妹。
这人今晚压根没怎么看春晚。
红包来了看红包，红包没了刷手机，刷累了就打盹。
这会儿倒有兴致聊节目单了？
表妹不说话了，盯着楼梯扶手走了几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快到二楼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的光：
“姐你刚才一直在捧着手机笑，是给谁发祝福呢？”
“……”
许意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但神色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该洗澡睡觉了，别瞎打听。”
表妹不死心：
“我就问问嘛，你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有情况。”
“没有情况。”
“那你笑什么？”
“笑你。”
“骗人。”
许意没吭声，往自己房间走。
表妹拽住她的袖子，眼睛里是满满的求知欲：
“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晚安。”
“姐……”
“晚安。”
“……”
表妹站在楼梯口，看着许意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她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往自己房间走：
“肯定有情况，还不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