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进了房间,许意反手关上门,顺手开了灯,看向余笙:
“歇会儿?刚吃饱,躺着看部电影消消食?”
听到这个提议,余笙当即点了点头,直接爬上床,靠着床头抱住膝盖,身体放松下来:
“好啊,看什么?”
“你这会儿倒不紧张了?”
许意笑着盘腿坐到床尾,把笔记本挪过来翻找片单。
翻看了一会儿,她说:
“有部口碑不错的,讲中年危机的,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虽然前两部我也没完整看完,但不影响理解剧情,看吗?”
余笙眼睛亮了一下,她还没看过,有些期待地说道:
“听说挺文艺的,就它吧。”
许意便找到片源,点开播放,将音量调低,把笔记本搁在两人中间,自己靠着床头坐好。
电影开场是黑白片段的闪回,配乐低缓而略带忧伤。
起初两人还小声嘀咕两句剧情,或是吐槽一下画面的色调。
渐渐地,房间里只剩下笔记本风扇轻微的转动声和电影里连绵的对白。
片子节奏慢,时长足足有三个小时。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余笙看得专注,许意却有些心猿意马,偶尔借着拿水的动作,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再顺手递给余笙。
余笙接过喝一口,又默默递回去。
等到片尾字幕走完,时间已经不早了,窗外夜色深沉。
许意把笔记本合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怎么样?没睡着吧?”
余笙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声音软糯:
“没……挺好的,就是看得有点累。”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两下。
杨女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水,见两个女孩儿窝在床上,笑问:
“还在看呢?”
“刚看完。”
许意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挪,接过杨女士手里的水杯。
杨女士把另一杯递给余笙,顺势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她:
“笙笙,晚上时间也不早了,今晚要不就住阿姨这儿吧。”
“啊?”余笙一整个愣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这……”
住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睡衣没带,牙刷没带,晚上穿什么,家里那边怎么说……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许意家。
重点是,许意妈妈就站在面前。
重点是,她刚才还在跟许意看电影来着,怎么现在就要住下来了?
余笙偷偷瞥了眼许意。
那人靠在床头,一点要帮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
可转念一想,许意要是说了什么,杨女士会不会多想?
余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女士见余笙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便关切道:
“家里客房现成的,有间现在也没人住过,这么晚了,干脆住下吧。”
余笙有些窘迫,脸颊微红:
“不用不用,太麻烦阿姨了,而且我什么都没带……”
“这有什么麻烦的,又不是天天住。”杨女士笑着摆手,“缺什么就让意意给你找,她东西多。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家里说,阿姨帮你打个电话解释一声?”
余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说就行……”
“没事,阿姨来打,你输个号码。”杨女士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
等等。
余笙感觉自己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就已经稀里糊涂地定下来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过手机输入了号码。
杨女士见状,收回手机,满意地站起身,又叮嘱了一句:
“意意,你带笙笙去隔壁客房,把床铺一下,别光顾着自己偷懒。”
许意点了点头,利索地下了床:“知道了。”
杨女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那我先下楼去打个电话,免得在这儿吵着你们。”
说罢,她便转身出了门。
余笙还坐在床上,脸有点红,盯着被子愣神。
怎么自己吃个饭,吃着吃着就住下了?
许意站在床边看她,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
“还愣着?”
余笙抬头,对上许意的眼睛,又飞快移开视线:
“……我没愣。”
“那你倒是下床啊。”许意好笑道。
余笙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阿姨真的去打电话了?”
“嗯。”许意直起身,“不然呢?”
“好吧。”
余笙没再多说,磨磨蹭蹭地从床上挪了下来。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
许意推开客房的门,打开灯。
余笙鼻尖立刻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许意打开衣柜,抱出一套崭新的纯棉床单被套,随手扔到了床上。
余笙站在门口,看着她抖开床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我来帮你……”
许意头也不回,抖着床单:“那你套被套,这个比较费劲。”
余笙便走过去,抱起被芯和被套开始往里塞。
这活儿简单,余笙平时也干得得心应手,只是今晚不知是怎么了,做起来手忙脚乱。
她塞了一半,发现角没对齐,又得扯出来重新弄,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许意铺好床单,回头看见她跟被套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余笙抬头,脸上热意更甚,有些羞恼:
“笑什么……帮个忙嘛。”
许意没说话,几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余笙的腰,手伸过来精准地捏住被芯的一角:
“往这边拉,对,塞进去。”
余笙身体绷紧了一瞬,有些慌乱地跟着许意的动作把角塞进去。
两人配合着弄好四个角,一起抖了抖被子,铺平在床上。
被子铺好了,许意也没松手。
她把下巴搁在余笙肩膀上,凑到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
“晚上也可以偷偷过来找我,一起睡啊。”
余笙耳根瞬间烧得滚烫,像是被烫了一下,羞恼地用胳膊肘往后杵了一下:
“……你闭嘴,我才不要。”
许意笑着松开手,后退一步,一脸懒洋洋的惬意:
“随你。”
“……”
余笙沉默以对,把枕头拍松,放好,借此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