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余笙把西兰花切成小朵,焯了一遍水,码在沥水篮里。
流理台上渐渐摆满了东西。
大碗腌好的肉丝,配着切好的青椒丝和胡萝卜丝,左边是洗好的青菜,右边是沥着水的西兰花,葱姜蒜切好了装在小碟子里。
电饭煲冒着热气,米饭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余笙退后一步看了看。
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两个人吃差不多了。
她满意地擦了擦手,转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和鸡蛋放在台面上。
还是加个汤吧,有荤有素,再配个汤才完整。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余笙转过身,就看见许意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显得身形修长利落,肩上挎着一个长条形的袋子。
“来了?”余笙问。
“嗯。”
许意应了一声,在玄关换鞋。
换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肩上的袋子取下来,朝余笙晃了晃:
“给你的。”
余笙走过来接过,拉开拉链,里面是两把羽毛球拍。
她认出来了,是她们上次在球馆打球用的那两把。
“你让家里人寄过来的?”
余笙把拍子抽出来,掂了掂,手感还是老样子。
许意换好鞋走进屋:
“上周末,你体育课不是选了羽毛球吗?没拍子怎么上。”
余笙弯了弯嘴角,把拍子放回袋子里,靠在鞋柜旁边:
“我就提了一嘴,你还记得。”
许意没接话,走到厨房往流理台上看了一眼。
灶台上肉丝腌好了,配菜切好了,青菜西兰花洗好了,连姜蒜末都切得细细地备在小碗里。
“嚯,这备菜挺全啊。”她随手拨弄了一下装肉丝的碗,看着这处理好的食材,“肉丝腌了,菜也洗了,合着我就剩个掌勺的活了?”
余笙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是,怕你累,我都给你备得齐齐整整的,你只管挥勺就行。”
许意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洗手。
余笙就在一旁看着她。
“拍子的事,你怎么谢我?”许意头也没回。
“你当时也没说要谢你啊。”余笙愣了一下。
许意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余笙:
“那我帮你拿快递,不算功劳?”
余笙想了想:
“那算你顺路。”
“不顺路。”许意说,“专门绕到学校的驿站拿的。”
“……”余笙眨了眨眼,“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许意转过身,打开燃气灶,“你先欠着吧。”
余笙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以许意的性格,‘欠着’这个词比直接要什么更让人心里没底。
她没敢接话,走到客厅坐着。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轰鸣的声音,接着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
因为菜已经备齐,许意直接开始了做饭。
余笙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
过了几分钟,许意的声音伴着炒菜声传来:
“余笙。”
“干嘛?”
“过来帮忙。”
余笙站起来,走到厨房:“帮什么?我都备好菜了。”
许意指了指旁边的碗和鸡蛋:
“打个蛋花,把番茄蛋汤做了,我这边炒西兰花腾不开手。”
“……喔。”
余笙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先把西红柿翻炒出汁,加水烧开。
厨房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胳膊时不时会碰一下。
许意炒好西兰花,装盘的时候瞥了一眼余笙手里的动作:
“蛋花打得还行。”
“是吧。”
余笙搅着碗里的蛋液。
许意把锅冲洗干净,站在旁边等锅烧热。
等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了余笙的手指。
余笙一愣。
许意的指腹在她指尖上蹭了蹭,语气随意:
“蛋液都沾手上了。”
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许意:
“……喔。”
许意收回手,转回去倒油炒菜。
余笙站在旁边,把蛋液倒进汤锅里,用筷子搅开。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番茄的酸甜味飘出来。
她关小火,转身去看许意。
许意正把青椒肉丝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余笙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把汤盛出来,说:
“汤好了。”
“嗯,端出去吧。”
但余笙没有着急,反而是等许意炒好青椒肉丝,装盘。
两人才各自端着菜往餐桌走。
饭后,余笙收拾碗筷去洗。
水声哗哗响着,她认真刷着盘子,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腰侧被流理台边缘抵住,她才意识到许意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许意没出声,双手撑在流理台两侧,把人圈在了怀里。
余笙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回头:
“干嘛?”
“我想好要什么感谢了。”许意说。
余笙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看着许意。
许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余笙。
目光从余笙的眼睛慢慢下移,划过鼻尖,最后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那种眼神太直白,余笙被看得心里发毛,后背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许意伸手,把余笙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余笙屏住呼吸,没敢动。
许意的手指停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余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怕什么?”许意嘴角噙着笑。
“谁怕了。”余笙嘴硬。
许意手指顺着余笙耳垂往下,沿着下颌线慢慢移动过来。
指腹擦过脸颊的时候,余笙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往外冒。
最后,许意的手指停在下巴上,往上抬了抬,让余笙与自己对视。
许意眼底的笑意很浅,却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她凑近了些,余笙呼吸一顿,下意识以为她要亲下来,甚至已经做好了闭眼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许意只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嘴唇,随后便退开了一步。
“就这样。”许意收回手,“清了。”
余笙愣在原地。
就这样?
就……摸一下嘴唇?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脸上残留的触感烫得惊人,心跳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做了什么表情?是不是闭眼了?
许意已经转身往沙发走了,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碗洗完了记得把台面擦干,别偷懒。”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
烫得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愤愤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过了好久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
这算什么?调戏完就跑?
她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许意再敢这么玩,她绝对……绝对要先下手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