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两人就进了卧室。
许意随手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上电,拿了套睡衣,径直往卫生间走。
余笙还站在门口划手机,听见卫生间的门响了才抬头。
“你先洗?”
“嗯。”
门关上了。
余笙在床边坐下。
隔着一道门,起初没什么动静。
过了几秒,里头窸窸窣窣响起来,是脱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断断续续的。
余笙划手机的手指停了停,又继续划。
然后花洒被拧开,水在管道里闷闷地走了一截,哗地打在地砖上,声音一下实了。
她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去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星路灯光。
等了三五分钟,余笙感到有些困了,便朝卫生间说:
“你能不能快点。”
水声没停。
“许意?”
里头安静了一瞬,水声小了些,模模糊糊传出一声:
“嗯?”
“我说快点,都半夜了。”
又过了几秒,卫生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股湿热的水汽扑出来。
许意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水,一只手随意挡在胸前,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流过小腹,滴在地上。
余笙的目光落过去,立刻弹开了。
弹开之后,又忍不住往回飘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连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什么。
“你进来。”许意说。
余笙盯着门框边的墙壁,死活不往她身上看:
“什么?”
“一起洗,快点。”
“……啊?”
余笙脑子还没转过来,手腕已经被许意扣住拽了进去。
她踉跄半步,湿热的水汽糊了一脸,门在身后关上。
“你干什么……”余笙声音拔高了些,目光从许意脸上往下滑了一寸,又猛地望向天花板,“我换洗衣服都没拿……”
“房间里又没别人。”许意松开她,转身去调花洒,语气很随意。
“那也不行,我去拿一下。”
“不用麻烦。”许意看了眼余笙身上的T恤,“洗完再出去换。”
“……”
余笙的手又鬼使神差地从门把手上缩回来,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洗手台。
她站在那儿,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意就站在面前,什么都没穿,水珠顺着皮肤往下走,锁骨、胸口、小腹、大腿,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她不太敢看,又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搁。
看天花板太刻意,看地板也是,看哪里都像是承认了自己在躲。
花洒的水声填满了整个空间,镜子上全是雾。
许意看了她一眼,没再催,转身走回花洒
“随便你。”
余笙没动。
水汽很热,闷得她脸颊发烫,T恤领口已经潮了。
她看着许意的背影,肩膀很薄,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水顺着那道凹槽往下流。
又站了几秒,她伸手攥住了T恤下摆。
脱得很慢。
布料从腰上掀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侧过身,背对着许意。
说不清是怕被许意看见,还是别的什么。
T恤脱了,然后是裤子、内衣,她弯着腰,动作轻得像是怕弄出声音。
脱下来的衣服堆在洗手台边上。
地砖的凉意从脚底漫上来,余笙脚趾微微蜷了蜷。
最后那点布料脱掉的时候,她弯腰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直起身,两只手在身侧垂了一会儿,又交叠着挡在身前。
她没往花洒那边走。
卫生间角落有个浴缸,不大,平时不太用。
余笙侧身绕过淋浴区,尽量不往许意那边看,过去把浴缸的水龙头拧开。
水哗哗地往里灌,她拿手试了试温度,然后背对着许意,一只脚跨进去,慢慢坐了下去。
热水没过腰的时候,她总算觉得身上那层燥热退下去一点。
身后花洒的水声停了。
余笙没回头,但听见赤脚踩在釉面砖上的声音,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然后那个声音停在了浴缸旁边。
余笙还是没回头,盯着水面:“你跑这儿来干嘛。“
许意没说话,直接抬腿跨了进来。
余笙猛地往另一边缩:
“你干嘛!”
“泡澡。”许意说得理所当然,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来了。
“这浴缸多大你没数吗?”余笙膝盖都快顶到许意的肚子了,“你出去,淋浴那边不是……”
“那边凉。”
“……水温是一样的。”
“感觉不一样。”
余笙无语地看着许意。
浴缸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膝盖抵着膝盖,小腿贴着小腿,热水从许意身上漫过来,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她在旁边。
余笙往后靠,后背贴上浴缸壁,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许意倒是不客气,往她这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水波一下一下晃,蹭着余笙的腰。
“你离我远点。”
“已经很远了。”
“你膝盖顶着我了。”
许意低头看了一眼:“那就别把腿放中间。”
“……”
余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讲道理。
她把两条腿并拢往浴缸壁那边贴,侧身坐着,肩膀露在水面上方,整个人快嵌进浴缸拐角里了。
许意看了她一眼,没再凑过来,但也没挪远。
水很热,雾气慢慢往上漫。
两个人挤在不太够大的浴缸里,谁都没说话。
余笙盯着水面上的热气发呆,能感觉到许意的脚趾偶尔碰到她的小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许意开口:
“水凉了。”
“才几分钟。”
“感觉凉了就是凉了。”
余笙没搭理她。
许意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水汽把镜子和瓷砖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泡得差不多了,许意率先站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往下淌,踩出去的时候带了一地水。
余笙也撑着浴缸壁准备起来。
她双手撑住边缘,一条腿跨出去踩上地砖,另一条腿正跟着往外挪。
刚站稳,往前迈步却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右手本能地往后撑,小臂狠狠磕在浴缸边沿上,‘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屁股着地,结结实实砸在地砖上。
两处同时疼。
许意听见动静转回来,看见余笙摔坐在地上,快步走过来蹲下。
“伤到哪了?”
余笙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左手撑着地,右手耷拉着不敢动。
她先是皱着脸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