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落在被子上。
余笙睁开眼，愣了两秒，右手传来一阵闷闷的坠感，才想起来打了石膏。
她翻了个身，用左手摸到手机，快十一点了。
卫生间没有动静，许意应该早就起了。
余笙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石膏坠着手臂往下沉，她皱了下眉，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睡衣是昨晚回来换的，带扣子的那种，许意帮她扣的。
右边胳膊从袖口伸出来，石膏从小臂中段一直裹到手掌上方，白花花的一截支在外面，和左边光溜溜的胳膊对比着看，有点滑稽。
她想了想，觉得换衣服麻烦，今天干脆不换了，反正不出门，就在家待着。
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的时候，许意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换了身衣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搁着几片感冒药。
“醒了？”许意抬头看了余笙一眼。
“嗯。”
“吃药。”
余笙走过去瞧了瞧：
“我又没感冒。”
“预防。”许意把药推过来，“昨晚淋了雨，头发也没吹干。”
“那也不至于吃感冒药吧。”余笙拿起药片看了看，又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吃。”
许意看了她两秒，也不强求，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余笙在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不换衣服？”许意问。
“懒得换了。”余笙说，“反正在家待着，穿睡衣也一样。”
“去换。”
“干嘛要换，又不出门。”
“不出门就不是人了？”许意淡淡道，“穿着睡衣在屋里晃，跟个废人似的。”
“我右手都这样了，还不让当废人？”
“右手废了，左手还在。”
“左手换衣服也不太方便，扣子够不到。”
许意这才扭过头，目光从余笙脸上移到睡衣的扣子上，又移回来：
“我帮你扣。”
“那你直接让我穿着不就完了。”
“不行。”许意把手机放下，站起来，“穿着睡衣不换，你就会一直穿着，不洗脸不梳头，然后在沙发上躺一整天。”
余笙张了张嘴：
“你描述的是谁啊。”
“你。”
“我才不会。”
“总之去换。”许意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余笙，“不来？”
余笙坐在沙发上没动，跟许意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站起来跟了上去。
许意打开衣柜翻了翻，拿了一件短袖的宽松T恤和一条运动裤出来，都不用扣扣子。
余笙接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许意是特意的，拿套头的，就不用扣扣子了。
“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嗯。”
余笙哼了一声，把衣服搁在床上。
手刚抬起来要去解睡衣的扣子，许意已经走了过来，直接伸手接替了她的手指。
余笙的手悬在半空，看着许意的手指从自己胸口一路往下走。
动作很利落，一捏一推，一颗接一颗。
“你倒是熟练。”余笙说。
“扣子都一大样。”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了。
许意把睡衣从她肩膀上往两边拨开，余笙配合着抽出左臂。
右边袖子从石膏上褪下来的时候袖口蹭了一下石膏边缘，余笙缩了缩。
“疼？”
“没有，硌。”
许意没再说话。
换裤子倒简单，就是左脚单脚站的时候有点不稳，许意扶了一下她。
余笙单手把裤腰拽好，抬头的时候看见许意已经把扔在床上的睡衣拿起来抖了抖，对折搭在椅背上。
“行了。”许意说，“这个时间也不用想着早饭了，出来准备吃午饭。”
“吃什么？”
“煮个面。”
许意回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白菜和一包挂面。
接了水烧上，转身去拿菜板和刀。
然后她习惯性地往沙发那边侧了下头，嘴张开刚要说什么，目光正好落在余笙悬吊着的右臂上，顿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余笙注意到了这个停顿。
她靠在沙发上，歪头看着许意把小白菜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沥干，搁在菜板上。
切菜的时候刀落在菜板上笃笃笃地响，从头到尾没再往她这边看。
“许意。”余笙喊道。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叫我。”
“没有。”
“你明明就是。”
“考你眼力。”许意头也不回，“还行，没瞎。”
“……”
余笙靠在沙发上，看着许意一个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水开了
临出锅的时候许意拉开碗柜拿了两只新的碗，余光扫到筷笼，又伸手抽了两双筷子。
余笙歪在沙发上，目光跟着她转。
“看什么。”许意把面端出来搁在餐桌上。
“看你能一个人干多少活。”
许意没理她。
小白菜和鸡蛋，很简单，闻着挺香。
余笙在餐桌前落座，用左手拿起筷子试了两下，面条滑来滑去，不太夹得住。
许意已经坐下来开吃了，瞥了余笙一眼：
“不会用左手？”
“我又不是左撇子。”
许意放下自己的碗，把余笙碗里的面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然后把筷子递回去。
“？”
余笙讶异地看着碗里少了一半的面，抬头看向许意：
“你就不能喂我吗？”
“想得美。”
“你帮我换了衣服又煮了面，不差这一步吧？“
“差很多。”
“又不是没喂过。”
“今天不想喂。”
“……小气。”
余笙只好用左手慢吞吞地吃。
面条还是滑，但好歹能送到嘴里，就是汤滴了几滴在T恤上。
许意瞥了一眼，把纸巾盒推到她旁边。
吃完面许意收了碗去厨房洗，余笙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电视开着，正放什么综艺，声音开得很小。
下午两个人各干各的，许意在卧室里靠着看书，余笙在沙发上翻手机，刷到有意思的就笑两声。
傍晚许意出来收拾客厅，余笙跟在她后面转悠，也不帮忙，就负责看和瞎指挥。
“那个角落没擦干净。”
“你来。”
“我就是说说。”
“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