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吃面的功夫，小芸端起碗吸了一大口汤汁，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这挂面不错啊，爽滑，不粘不坨。”她咂了下嘴，“比上周食堂那次好多了，上次那个煮完一夹就断，跟烂糊似的。”
食堂厨师的水准大家其实是认可的，平时都挺有保障。
所以那天大家一致将矛头指向了采购，觉得是这批挂面的质量有问题，不然同样的师傅、同样的煮法，不可能差那么多。
“上周那个确实不行。”小瑶摇头，“面条全粘一块了，夹起来一坨，这个好，还有点韧劲。”
“这个西红柿鸡蛋的浇头也好。”小芸又补了一句，“酸甜适口。”
余笙咽下嘴里的面，接道：
“现在的西红柿正当时，沙瓤的炒鸡蛋最合适，果肉起沙之后和蛋液裹在一起，口感很绵，鸡蛋吸了酸甜的汁水，比单吃蛋要香一层，而且我用的是土鸡蛋，蛋黄偏橙，炒出来颜色比普通鸡蛋好看，香味也浓。”
小芸小瑶和宁采薇同时扭头看着她。
“……你好会描述。”小芸愣愣地说。
“还好。”
余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是铁饭是钢，她就是这种性格。
变成女生的头一天也就因为赶时间早饭没吃，中午就按时去吃午饭了，一顿都落不下，对吃的东西自然也多上了几分心。
“不过挂面终究是挂面。”小瑶把话题拉回来，“跟手擀面还是不一样，少了那种嚼劲。”
“那当然，手擀面多费事啊，”小芸摆摆手，“挂面煮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热乎乎一碗下去，整个人都醒了。”
“早上就适合吃面。”小瑶毫无形象地撩起衣服下摆，拍了拍肚皮，“暖胃。”
碗渐渐见底，筷子也慢了下来，那种吃饱之后微微犯困的惬意弥漫在桌上。
小芸正打算再叹一口气好好享受这个早晨，宁采薇搁下碗，像想起什么事似的：
“对了，下周考试，你们复习好了吗？”
效果立竿见影。
小芸脸上的惬意瞬间裂开。
“……你非要这时候提这个？”
“不提也得考，再不复习来不及了。”宁采薇面无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小芸有气无力地趴到桌上，“刚吃那么舒服，一下就没了。”
“你复习了吗？”小瑶问。
“没有。”小芸闷闷地说，“一点都没看。”
“那你还有脸说。”
“我就是因为没看才不想提啊，提了焦虑，焦虑就胃疼，胃疼就吃不下东西，所以你们看，不提考试是对身体好。”
“歪理。”小瑶评价。
“余笙你呢？”小芸抬起头。
“……我也没。”
“采薇笔记记得全。”小瑶说，“可以借她的对一对。”
宁采薇点了下头。
“采薇好人。”小芸立刻来了点精神，“那我考前借你笔记抱个佛脚。”
饭后收拾完，几个人窝回客厅。
小芸的视线忽然落在余笙右手上，一把抓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你支具什么时候摘的？昨天不还戴着吗！”
“早上摘的。”余笙抽回手，活动了两下手指，“早就不疼了。”
“那正好。”小芸眼睛一亮，指了指Switch，“手好了就赶紧体验一下，来PK。”
余笙拿起手柄，试着按了几个键，玩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便答应了下来。
小芸又跑去敲楚珏和沈公子的门，想叫她们一起来玩。
门开了，两人倒是都还在客厅，只是正打算回卧室睡回笼觉，对打游戏没什么兴趣。
小芸没急着走，就站在客厅探头偷瞄，直到看见楚珏和沈公子各自进了各自的卧室，门一关，才转身退了出去。
一进1501这边的客厅就叹了口气，痛心疾首：
“珏子竟然回自己房间睡了。”
“……那不是挺正常？”宁采薇说。
“正常什么。”小芸压低声音，“昨晚还一起睡，早上就各回各屋了，真令人失望。”
“你是不是管太宽了？”余笙看了她一眼。
“我这是关心。”
“你这是磕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客厅就被各种Switch游戏的声音占据了。
直到一声敲门声响起。
许意放下书，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出头的模样，头发烫成齐肩的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手腕上挎着一大袋东西，袋口露出几个水果和什么盒子的边角。
小姨看见许意，愣了一下。
这也太漂亮了。
但好像不是笙笙。
走错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转了半秒，她便想起了什么，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请问余笙是住在这里吗？”
“嗯，请进。”许意侧身让开路。
小姨提着那大袋东西走进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许意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姑娘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清冷干净的气质，站在门口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余笙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抬起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小姨说今天要过来的。
所幸她吸取了上次葛珅他们来拜访的教训，提前和门卫沟通过了，眼下看来，小姨应当是十分顺利地被放行了。
小姨一进门，目光就在众多女生里锁定了余笙。
“……笙笙？”
“小姨。”余笙站起来。
小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手里那袋东西差点没拎住。
眼前的女孩眉眼和她印象中的余笙有九分相似，但更精致，更白，长发披着，身形纤细，如果不是这声‘小姨’叫得太自然，她简直要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余笙走上前，左手接过了小姨手里的大袋东西：
“先坐吧，小姨。”
小姨跟着走到客厅，视线一直没从余笙身上挪开。
沙发上几个姑娘也安静下来，小芸悄悄把Switch暂停了，互相对视一眼。
“喝杯水吧，阿姨。”许意把水递过去。
“谢谢。”小姨接过杯子，目光已经被客厅里的其他人牵走了，“这些是……？”
“都是同学，过来玩的。”余笙说。
“噢，那敢情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