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头毒辣的日光一点都透不进来,屋里倒是凉快了不少,就是显得有些昏暗。
说好的七分钟早已经过去了。
从许意系上围裙算起,洗菜、切菜、炒丝瓜……少说也过了半个多钟头。
直到她把烧好的菜端上桌,又回去盛了饭,拿筷子摆好,余笙都没有出来。
她站在桌边等了几秒,卧室那边隐约传来劲爆的歌曲的声音。
八成是在看跳舞。
许意啪地按开客厅的灯,昏暗的屋子一下亮堂起来。
“余笙,出来吃饭。”
“喔……”
卧室里拖拖拉拉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余笙才磨蹭出来。
穿着吊带,趿拉着拖鞋,头发乱蓬蓬地压在脑袋上。
“舍得出来了?”许意问,她已经坐下了,正拿勺子往碗里舀汤。
“嗯。”
余笙拉开椅子坐下,吊带的带子又滑下去了,她随手拨回来。
餐桌上勉强算是有三道菜,一个清炒丝瓜,一个番茄蛋汤,还有半碟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淋了点香油。
“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了点。”余笙夹了一筷子丝瓜。
“嗯,考完去了一趟学生会办公室。”许意说完,又补了一句,“整理了一下档案柜,把下学期的材料提前归了类。”
“那弄了挺久?”
“还好,就是电脑慢,拷个文件转了半天圈。”
余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许意忽然说:“冰箱里的酸奶快过期了。”
“那赶紧喝。”余笙说,“晚上我喝一盒。”
“一人两盒,今天喝完。”
“行。”
余笙把碗里的饭扒拉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许意吃。
许意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一口一口的,很规矩,和她的字一样。
“你下午那门几点考?”
“两点半。”
“那还能歇一会儿。”
“嗯。”许意喝了口汤,放下碗,“两点出发。”
余笙点了点头,起身收拾碗筷。
许意也没拦她。
余笙把碗筷泡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许意已经回卧室去了。
她把碗洗完,擦了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一盒插上吸管,走进卧室。
许意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到并不是课本,而是一本新的小说,封面深蓝色的,余笙扫了一眼书脊,没看清名字。
至于之前那本魔幻现实主义的,许意已经看完了。
余笙把酸奶放在她手边。
“谢了。”许意头也没抬。
“嗯。”
余笙应了一声,拿着自己那盒酸奶坐回床上,靠着床头慢慢喝。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许意两点出了门,余笙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四点多了,外头的蝉叫得撕心裂肺的。
她赖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朋友圈已经被‘放假啦’、‘终于考完了’、‘回家倒计时’之类的动态刷屏了。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一摞书,最终还是没翻开来,只是伸手把最上面那本推正了些。
六点多,群里开始热闹了。
小芸发了个定位,是一家烤鱼店,说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小瑶”:珏子你咋还不回来,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楚珏”:急什么?
“楚珏”:吃完饭就和你们回去。
“宁采薇”:要我骑电动车来接你吗?
余笙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换衣服。
她把吊带脱了,换上一件短袖,又把居家短裤换成牛仔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拿上手机出了门。
晚上的暑气散了一些,但空气里还是闷闷的,风也热。
烤鱼店里人不少,几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点好了菜,烤鱼滋滋地冒着油,旁边围了一圈配菜,金针菇、土豆片、豆皮,红红绿绿的堆了小半桌。
小芸举着菜单还在加菜:“再来个毛豆,一份鸭脖,还有……”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
谁还要喝啤酒?
“我喝橙汁。”小瑶说。
“啤酒吧。”楚珏说。
“我也啤酒。”宁采薇举手。
余笙想了想:
“橙汁。”
“行,三瓶啤酒,两杯橙汁。”小芸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了桌,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考试难度跳到各自的八卦,七嘴八舌的,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楚珏和小芸、小瑶明天走,宁采薇留校,说到下次见面就是开学了,小芸又感慨了一轮:
“大学过得好快。”
回到1501。
余笙打开门,换了鞋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卧室那边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拉链的声音。
余笙走过去推开门,许意正蹲在衣柜前翻东西,地板上已经摊了一个打开的箱子,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收拾呢?”余笙靠在门框上。
“嗯。”许意头也没抬,“你还不收?”
“我也收。”
余笙去客房把行李箱拖过来,拍掉上面的灰,打开平放在地上。
衣服没几件要带的,秦女士已经囤了好多叫她回去试穿了。
只挑了两套换洗的塞进去,又把洗漱包检查了一遍。
床单被套余笙懒得拆,反正开学还要用,叠一叠塞进柜子角落就行了。
教材更不用带,带回去也不会翻。
收拾到一半,她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
一条白色高腰短裤。
余笙拎起来看了看,想起来了,这是许意的。
“许意。”余笙转过头。
许意正背对着她整理箱子,闻声回头,看见她手里拎的短裤,顿了一下:
“怎么在你这儿?”
“你上次放我这儿的,忘了?”
许意想了想,似乎有了点印象。
“你明天穿这个呗。”余笙把短裤举起来晃了晃。
“……为什么?”
“反正你明天要开车,又没人看到,只给我看。”
许意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物尽其用。”余笙把短裤往她手里一塞,“放我这儿也是压箱底,不如趁明天穿一回,不穿多浪费。”
“你倒是会安排。”
“那当然。”余笙拍了拍许意的手背,笑起来,“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