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傍晚。
太阳落了山,暑气才肯收敛几分,但空气还是黏糊糊的,皮肤上始终裹着一层薄汗。
许意开车带着小雅出了小区,拐上主路之后没有朝体育馆的方向开,而是绕进了另一条街。
小雅起初没注意,刷着手机,等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附近,这才抬起头来,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哪?”
“接个人。”
小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余笙从小区方向走了过来。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袖和深色短裤,干干净净的。
小雅愣了两秒,扭头看许意,又看余笙,又看许意。
“你不说是带我打羽毛球吗?”
“是带你打羽毛球。”
“那她。”小雅指着余笙,“怎么她也去?”
“也叫上了。”
余笙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冲小雅笑了一下。
小雅下意识回了个笑,但马上又板起脸:
“姐,你之前可没说还有别人。”
“你也没问。”
“我……”小雅被噎住了,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嘟囔,“我还以为就咱俩呢,搞了半天我是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三个人打球正好。”许意发动车子,“打完请你喝奶茶。”
“两杯。”
“行。”
小雅这才勉强消了气,探头看余笙:
“余笙姐姐,你打球厉害吗?”
“一般吧。”
“那应该比我强,我都没怎么打过。”小雅说着又瞪了许意一眼,“她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以为是二人行。”
“现在知道了,三人行。”
小雅哼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继续刷手机去了。
……
球馆。
场地几乎满了,拍弦击球的脆响此起彼伏。
不少教练趁着暑假,在场馆内租了场地给小孩子教学。
地上到处散落着羽毛球,一群小孩子拿着差不多有自己半人高的拍子,跟着教练学挥拍、学步法,看着有模有样的。
余笙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三人走到场地边,许意从包里掏出新买的球筒,拆了封,捏着球毛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另拿了一个。
小雅凑过来问:
“为什么要换一个?”
“这个毛片顺一点,飞行更稳。”
“哦……”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热身了一会儿,许意拿球试了几个回合,便说道:
“我们车轮战,输的下,赢的继续。”
“那谁先上?”小雅问。
“你和余笙商量谁先。”
“你呢?”
“我守擂。”
小雅眨了眨眼:“为什么你一定先守擂啊?”
“场地钱我出的。”
“……”
小雅识相地闭了嘴,转头看余笙,压低声音商量:
“余笙姐姐,谁先上?”
“你先吧。”
“那不行。”小雅认真想了想,“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出手,小雅出的剪刀,余笙出的布。
“耶!”小雅喜滋滋地握了下拳,拿起球拍就往场上跑,“我赢了,我先来。”
余笙在场边坐下,拧开水瓶喝了口,靠在椅背上看她们。
小雅站定在场中央,举着球拍冲许意扬了扬下巴:
“来吧。”
许意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将球抛起。
啪!
第一球就追身,速度快得小雅只来得及侧一下身子,球已经擦着她的腰落地了。
小雅愣住。
不是,这什么球?
她和许意也不是第一次打羽毛球了,小时候逢年过节聚在一块儿,也在小区的场地打过几回。
那会儿许意虽然也远比她强,但没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顶多就是赢她几个球,偶尔还能让她蒙赢一局。
哪像今天这样,球跟炮弹似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小雅抿了抿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是了,肯定是自己长大了,许意把她当成像样的对手看待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让着她了。
这么一想,小雅反而来了劲,握紧球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再来!”
还是许意发球。
这一次小雅有了准备,勉强接了过去,但回球质量太差,半高不高的,许意一步上前,啪地一拍扣杀,球直接钉在了她脚边。
再下一个回合,对角线。
再下一个,网前小球,小雅拼命往前扑,勉强碰到球,球却歪歪地飞出了边线。
十分钟不到,小雅就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碎发全黏在脸上。
许意收了拍,面不改色,连汗都没怎么出。
小雅摆了摆手,拖着拍子离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水瓶灌了两口:
“太猛了……”
余笙拿起球拍上场。
情况忽然就不一样了。
许意的球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不扣了,不追身了,每一拍都舒舒服服地送到余笙能接到的位置。
余笙回球也不急不抢,稳稳地打回去,两个人一来一回,节奏不紧不慢,能打上很多个回合。
小雅坐在场边,水喝到一半,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刚才那球跟炮弹似的,怎么换了个人就变成这样了?
但得分仍然是许意多,余笙最终一拍出界,败下阵来,两人隔着球网笑了一下。
小雅再上去,许意又恢复了那副不留情面的打法,追身、变线、扣杀,三两下就解决了。
再换余笙上,球又慢了下来。
小雅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她就是个被速通的小怪,余笙才是需要小心翼翼哄着的NPC。
同一把拍子,同一块场地,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跟余笙打的时候确实好玩多了,余笙的球轻且慢,弧线高高划过,给足了她反应的时间,一来一回能打上好一阵。
三人就这样来来回回打了近三个小时。
多数时间都是许意守擂,鲜少有余笙和小雅交锋的机会。
小雅每次上场几分钟就被打下来,坐在场边休息的时间比打球的时间长得多,倒是余笙,每一局都要和许意打上很久,回合数多,跑动也多,消耗远比小雅大。
到后来,余笙的脚步明显慢了,回球也没了先前的从容,额头上全是汗,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肩胛上,勾勒出单薄的线条。
“呼……不打了不打了。”
余笙弯腰撑着球拍喘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场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