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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伸出两根手指，满脸嫌弃地捏住那件衣服的一角，轻轻捻了捻。
那粗糙刮手的触感，让穿惯了苏杭顶级丝绸的大唐公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阁下，你莫非是在消遣丽质？”
李丽质强忍着怒火，尽量保持着礼貌的措辞，但那语气中的冷意却越发明显
“且不说这布料粗糙如麻、毫无光泽，连那最下等的粗布都不如。单说这形制……”
她指着那件开叉到大腿根的裙子和那件低胸透明的外纱。
“此等衣物，衣不蔽体，伤风败俗！莫说是我大唐的良家女子，便是那平康坊中最下贱的胡姬舞娘，也绝不会穿这等伤天害理的物件招摇过市！”
“还有那后背之上……”
李丽质指着那条长长的金属拉链，满脸的不解与震惊
“为何要缝制一条这般丑陋的金属蜈蚣？此等奇技淫巧，穿在身上岂不是要硌得人皮肉生疼？”
“还有这前胸处，为何还要缝制两个如同软碗一般的物什？这简直……简直是荒诞至极！”
面对大唐公主这番连珠炮般、字字诛心的专业痛批。
化妆室里的王姐和几个助理全都愣住了。
Toy老师更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拿着那件衣服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丽质。
“伤风败俗？平康坊的胡姬？”
Toy拔高了嗓门，那尖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李小姐！你这话可就太外行了吧！什么叫衣不蔽体？这叫纯欲风！这叫改良汉服！”
“现在网上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全都是这么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抖了抖那件掉着亮片的纱衣。
“大唐不就是讲究一个开放包容、袒胸露乳吗？我这设计完全符合大唐的审美啊！这裙子开叉是为了显腿长，这外面的纱是为了若隐若现的性感！”
“至于这后面的拉链，那是因为传统的系带太麻烦了，这样穿脱方便！你懂不懂什么叫现代审美，什么叫流量密码啊！”
天幕之上。
当万朝的古人看清了Toy手里那件所谓的“大唐风华”古装时。
整个历史长河的弹幕，如果存在的话，此刻绝对已经被满屏的脏话给彻底淹没了！
大唐，太极殿。
“荒唐！无耻！放肆！！！”
李世民彻底爆发了。他一脚将刚刚换上的新御案再次踹翻，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这位千古一帝此刻气得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这等淫词艳曲里才会出现的娼妓之服，这等用破麻袋和烂布头拼凑起来的秽物，这后世的无知竖子，竟然敢说这代表了我大唐的风华？！”
李世民怒发冲冠
“我大唐的女子虽然衣着开放，但那也是端庄大气、华贵雍容的袒领襦裙，何曾有过这般将大腿和腰腹暴露在外的下作打扮？！”
“这分明是在往我大唐的脸上抹黑！是在侮辱我大唐的清誉！”
旁边的长孙皇后也是面沉如水，她身为一国之母，执掌后宫尚服局，对衣冠之制的了解最为深刻。
“二郎息怒。”
长孙皇后虽然劝着皇帝，但那双温婉的眼眸中也透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这后世的衣物，当真是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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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冷冷地评价道
“那布料黯淡无光，毫无我大唐丝绸的垂坠与飘逸之感。且那衣襟的交叠之法，若是我没看错，那厮拿的竟然是一件‘左衽’的衣物！”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群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左衽！
孔子曾云
“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在华夏正统的衣冠礼仪中，向来是右衽为尊。
只有那些未开化的蛮夷，或者是给死人穿的寿衣，才会使用左衽！
“欺人太甚！”
礼部尚书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
“这后世的裁缝，不学无术，数典忘祖！竟然让我大唐的嫡长公主，去穿那等死人或是蛮夷才穿的左衽之服！”
“这等奇耻大辱，若是在大唐，老夫定要参他一本，诛他九族！”
不仅是大唐的君臣被气得七窍生烟。
其他朝代的帝王们，看到这一幕，也是反应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对那件廉价的影楼装嗤之以鼻。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冷笑连连，转头对马皇后说道
“妹子你瞅瞅，这后世的人瞎琢磨。唐朝那会儿虽然民风彪悍了些，女人们穿得也宽省，但那也是有规矩的。”
“这件破烂玩意儿，东拼西凑的，别说公主了，就是咱大明秦淮河上的画舫里，最不入流的歌女，嫌丢人都不会穿！”
马皇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鄙夷
“这衣服不仅形制大错特错，那质地也太次了些。那上面缝着的什么珠子，看着就像是用劣质骨头磨出来的，毫无光泽。”
“亏那人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什么重金租来的镇店之宝，当真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看着那衣服，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便是后世的‘纯欲风’？朕看是纯粹的欲盖弥彰，俗不可耐！”
刘彻一挥衣袖，满脸的不屑
“我大汉的深衣，庄重威严，那是何等的气魄。这等轻浮的破布，也敢称风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代，化妆室内。
面对Toy老师那气急败坏的辩解，李丽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端庄地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像市井泼妇那样去争吵，而是用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怜悯眼神，静静地看着Toy。
“阁下口口声声说这是现代审美，是改良。但改良，也需建立在尊重先人智慧与礼法的基础之上。”
李丽质的声音平缓，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大唐的女子，确实自信奔放。我们有袒领，但那是为了展现女子修长的颈项与丰润的肌肤，而非这般用透明轻纱去刻意卖弄风骚。”
她伸出手指，极其精准地指出了那件衣服的致命错误。
“还有，你这件衣衫的领口交叠，乃是左侧压在右侧之上。我华夏衣冠，自古以右衽为尊！”
“左衽，乃是蛮夷之俗，亦或亡者之服。你让我穿这等衣物去游街，是在咒我，还是在辱没这华夏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