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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极具战术素养的推论，苏泽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公主殿下，你这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思路很对。但很可惜，你低估了现代科技的变态程度。”
苏泽指了指机械狗头部那一块黑色的区域，上面分布着几个像玻璃探头一样的东西。
“它不需要像人一样用眼睛去看。看到那几个黑色的探头了吗？那里面装的是红外热成像仪、高清摄像头和激光雷达。”
苏泽用平淡的语气，描述着一个让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在它的世界里，不需要光线。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哪怕战场上放满了你们大唐用来隐蔽的浓烟。”
“只要你是一个活人，你的身上有体温。在它的眼里，你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颗大灯泡一样耀眼！”
“它可以清晰地看到百米之外、躲在墙壁后面或者草丛里散发着热量的躯体。然后，它那芯片大脑会自动计算风速、距离，锁死你的心脏或者眉心。”
“至于操控它的人？”
苏泽嗤笑了一声
“操控员可能坐在几千里之外的一间空调房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屏幕按下开火键。”
“你就算把大唐最顶尖的刺客全派出去，也找不到那个操控它的人在哪儿。”
轰！
这番话，彻底击穿了李丽质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无视黑夜！看穿浓烟！通过体温锁定活物！
大唐公主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狩猎！
大唐将士那些引以为傲的夜袭、借着大雾劫营的奇谋，在这种能看穿热量的神器面前，简直就像是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跳舞一般可笑！
“太可怕了……”
李丽质微微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无力感
“大唐的将士，哪怕再勇猛，那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
“这后世的战争，竟然已经无需将士们去阵前拼杀流血，而是用这等冷血无情的铁器去代为冲锋？”
苏泽看着她那副悲悯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了揽她的肩膀，将她从那有些拥挤的人群中带了出来。
“长乐，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慈不掌兵，这句话你们大唐的人比我懂。”
苏泽带着她慢慢朝着场馆的另一侧走去，声音分外低沉。
“在冷兵器时代，想要攻下一座城池，想要打赢一场硬仗，只能用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去填。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万骨，可都是有着爹娘妻儿的青壮劳力啊。”
“但在这后世，我们华夏的军工科技之所以发展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不是因为我们嗜杀，而是因为国家太清楚人命的重量了。”
苏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李丽质。
“机器坏了，大不了在流水线上一天再造他个几千只。哪怕耗费万金，那也只是一堆钢铁和芯片。但人要是没了，那就是一个家庭的天塌了。”
“所以，造出这些冷血无情的钢铁恶犬，让它们顶在最前面去趟雷、去清剿敌人的堡垒，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的子弟兵，能够尽可能地活着回家。”
“这，才是这等杀人兵器背后，属于后世华夏最深沉的仁慈。”
李丽质静静地听着这番话，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是大唐的长公主，她见过父皇为了安抚阵亡将士家属而发出的抚恤诏书，她见过长安城外那些在清明节哭瞎了双眼的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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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背后，藏着多少血泪。
“用钢铁的死物，去替换有血有肉的儿郎……”
李丽质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敬意与释然
“公子说得对。这等兵器虽冷血无情，但锻造它的初衷，却是这世间最宏大的慈悲。这后世的朝廷，当真是将百姓的性命看得比天还大。”
天幕之上，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听到苏泽这番话，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帝王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与敬仰。
“用机器的毁损，去换取将士的生还……”
李世民喃喃自语，他回想起自己半生戎马，多少次踏着袍泽的尸山血海才换来了今日的皇图霸业。
他虽然也心疼，但在那个时代，人命，就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这后世的国力，究竟要强盛、富足到何等地步，才能供养得起这等用金银堆砌起来的仁慈之战？”
李世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对着天幕微微拱手，那是一个帝王对后世文明最深沉的致敬。
“朕，不如也。大唐，不如也。”
现代，防务展一号馆内。
李丽质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周围那些依然在围观各种新奇兵器的人群，心中对于这后世军工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苏公子，这钢铁恶犬已是如此惊世骇俗。那这偌大的展馆之中，可还有比这更让人意想不到的神器？”
她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更多颠覆认知的存在了。
“比钢铁恶犬更让人意想不到的？”
苏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那个悬挂在展馆半空中、足足有几十米宽的极其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地上的跑的狗你觉得厉害。那如果在天上飞的呢？”
苏泽拉着李丽质，走到一个相对空旷、视野极佳的位置，
刚才那只是一只狗单打独斗，接下来我要让你看的，是足以让传统兵家军阵这个词，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立体打击战法。”
随着苏泽的话音落下。
头顶上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一阵刺的高频“嗡嗡”声，顺着展馆四周的立体声音响，骤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李丽质下意识地抬起头，仰望着那巨大的屏幕。
只见在屏幕的画面中。
那是一片开阔的演习场地。
而在那片场地的上空，不知何时，突然涌现出了一片浓密的“乌云”！
不！那不是乌云！
随着镜头的迅速拉近，李丽质的瞳孔瞬间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大小！
那是一群密密麻麻、数量多达成百上千架的微型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