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银发少女仍然睁着大大的双眼。
唯有扩散的瞳孔，无声的叙述着这具身体的生命已经消逝的事实。
江晨伸出手，抚摸着对方耳边那抹湿润的发梢。
心中的疑惑，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
她的意识还在。
只不过被其他的意识压制，只有在死亡的前夕，才真正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难道，这才是经历了所有序列意识改造手术的[不朽者]们真正的状态？
又或者，只是盖伦特联邦最高统帅部对凌昕玥专门施加的限制？
他沉思片刻，缓缓收回了抚摸在对方发梢的手。
无论真相如何，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已经成为[不朽者]的凌昕玥不会因为这具备用克隆体的消逝而陷入真正的死亡。
此时此刻，她的意识应该已经通过亚空间回到了其他的克隆体内。
而自己也不会放弃寻找逆向手术的办法。
总有一天，要把她从怪物的变回普通的人类女孩。
江晨闭上双眼，试图召唤冰冷的太阳。
但无论如何沟通，残存在脑海中的金色光芒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具克隆体在某些地方拥有与索菲娅相同的能力。
可以遮蔽冰冷的太阳，与自己的身体之间的联系。
那轮冰冷的太阳，真的来自于亚空间？
也就是说，自己每次召唤，都是将对方从亚空间拉入到主物质世界的现实之中。
自己的身体被克隆体的血肉污染了，屏蔽了亚空间的联通能力。
十二个标准时...
也就是说，要到半天之后，才能恢复召唤冰冷太阳。
他回忆起克隆体的语言，将万千思绪压回心底，抬头望向倒在地上的伊芙。
由于再次强行使用灵能，伊芙的状况很不乐观。
原本平稳的生命状态显示出极速的消弭征兆。
如果放任不管，很快便会如身前这具克隆体一样，迈入生命的终焉。
不过，幸好手头还有可以解决困境的资源。
他凝神片刻，从作战裤的口袋中掏出了密封着纳垢恶魔的盒子。
打开盒盖，将盒子扣在克隆体心脏处的孔洞之上。
一抹漆黑的雾气从石盒中缓缓融入克隆体的身体。
沿着崩碎的心脏，直接没入克隆体的血脉之中，让苍白的面容，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血液的暖色。
倒毙的克隆体忽然动了动，扩散的瞳孔再度凝实起来，酒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激动的发出了喜悦的呐喊。
“纳垢在上！我终于从那个光头的手里逃出来了！”
“不用被那个可恶的不可接触者玩弄于股掌，然后再被统合部的灵能者装进那个该死的盒子！”
恶魔哈哈一笑，但却转眼看见了微笑站在一边的江晨，顿时呆滞，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
尴尬的气氛在祂的脸上快速积聚。
复苏的恶魔脸色一阵变换，最终咬牙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牠四下扫视，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类的存在，膝盖一软立刻跪倒在地，将额头直接抵在江晨脚尖前的地面。
“哦哦哦哦哦哦！原来是您救了我，伟大的黑发原体殿下！”
“我就知道，唯有如您这般圣明且睿智的存在，才能真正懂得我的价值！”
“无论是邪恶的纳垢还是仁慈的帝皇，都远在星空彼端的遥远银河之中。”
“在这片崭新的宇宙里，唯有您才配得我的忠诚！”
牠毫不犹豫的在江晨脚尖上深深一吻，然后将额头狠狠撞在地面，磕出一个响亮的叩首！
“从即刻起，我正式放弃对于那个愚蠢的纳垢的信仰，改而向您，这片宇宙之中最为尊贵的黑发原体殿下献上全部的忠诚！”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您都将是我唯一的主宰，我恳求您支配我的灵魂与生命，直到这片宇宙走向最后的尽头！”
江晨微微一怔，眼中泛起不明所以的疑惑。
原体？
是指索菲娅口中，被帝皇在残缺的黄金时代人体改造手术的基础上，研发出的一系列改造手术所制造出的半神？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我并不是基因原体。”
“我只是一个接受了改造手术的普通人类。”
跪在地上的恶魔微微一愣，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江晨，视线在对方右手握着的金刀上转了一圈，额头瞬间流下了一抹冷汗。
“是的...殿下请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将您的身份透漏给任何人！即使是统合部的灵能者们用永远封印在石盒里的惩罚威胁我，也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那天您在亚空间中大展神威的情报！”
牠笑了笑，但下一刻又突然跪倒在地，将额头狠狠撞在地面。
“我不认识一名被帝皇钟爱的，长着黑发的基因原体殿下。”
“我只知道一名叫江晨的统合部中尉军官！”
“并不是原体的江晨中尉阁下，求您接受我卑微的效忠！”
牠说罢，在的眉心轻轻一点，取出了一道蓝色的光点。
“从我仅剩的灵魂之中分割出的碎片，将它交给真正的主人！”
“我恳求您支配我的灵魂与生命，直到这片宇宙走向最后的尽头！”
江晨看着再次跪倒在地的恶魔，习惯性的捏了捏眼角。
沉思片刻，没有继续解开这个巧妙的误会。
一头对自己心怀畏惧的恶魔，总好过一头时刻想要干掉自己的恶魔。
当然，无论对方对于自己的惧怕有多么真实，都一定会竭尽所能寻找一切可能干掉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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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收起了手中的金刀，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光点。
蓝色的光团融入指尖，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令人诧异的是，沉寂的金色寒芒竟然发出了轻微的拨动。
微微闪动几下，便不去理会蓝色的光点。
而被分裂出的恶魔灵魂也异常识趣的远远跑到脑海中最远处的角落，不敢作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江晨心中一动，用意识触碰着那道蓝色的光点。
跪伏在地的恶魔立刻做出痛苦表情。
看来，这道被分裂出的灵魂与恶魔体内的灵魂直接相连。
只要对其施加痛楚，恶魔体内的灵魂也会感到同样的伤害。
也算是种有效的控制手段。
他微微一笑。
“起来吧，我接受你的忠诚。”
“感谢您的仁慈，殿下！额，我的意思是，中尉阁下！”
“想必您已经从统合部那里得知了我的真名，如果换做人类的语言，我的名字可以被简写为温蒂丝.温特尔迪。”
“这个名字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强制效果，但可以作为平日里的代称。”
温蒂丝面上一喜，从地上站起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做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身体属于一名年轻的人类女性？”
“哈哈！我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散发着腐朽臭味的的男性的躯体！”
“奇怪，为什么胸口还有个破洞？”
“心脏！心脏不见了！还有，为什么这具身体中每一块血肉竟然都含有和其他部分完全不同的遗传物质！”
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恶魔才终于理清了身体的状态。
不断的催生着肉体的代谢，填补着胸口的血洞。
一颗由脂肪与碎肉改造而成的新生心脏被重新安置在胸膛之中。
在牠的改造下，本应逝去的备用克隆体再一次焕发了生命的活力。
唯有浮现在右侧小臂上的三团彼此相错的圆形标志，体现出了对方并非普通人类的端倪。
江晨皱着眉头，回忆着相关的情报，
那似乎是代表着纳垢的圣徽，承载着纳垢赐予恶魔的力量。
“温蒂丝，该你出手了。”
“帮我治疗受伤的队友。”
他伸出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伊芙。
“我记得纳垢赐予的权柄里，含有生命的属性。正好可以用来治疗因外伤而陷入昏迷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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