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落湖畔，
清风吹过，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了彩色的波澜。
绿柳成荫，为往来的游人带来了几分阴凉闲适。
三三两两的老人，在那里下棋喝茶，颐养天年。
往常虞显从来不会参与这些普通老者的休（等）闲（死）活动。
可今天，他却和那些普通老人并排而坐。
“爷爷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码头渔船上，高墨和李玄远远的看着虞显突然变得佝偻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
自从那天他们将看到的奇观说给大家听后，虞显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硬朗的身板，也突然变得孱弱，走路都需要拄拐才行。
“大哥，你知道吗？”李玄回头向正在整理渔网的虞风问道。
虞风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们的疑惑。
“安心打鱼吧，等过些日子，就给你们找门亲事。”虞风有些担心虞显过不了年，就想让高墨和李玄成亲，以此来给家里冲冲喜。
兴许爷爷一高兴，就会多活几年。
虞显的状态，在虞风看来，非常的危险。
好似守了多年的一口心气突然泄掉了。
而对于老年人来说，心气没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在湖边见过不少和虞显状态类似的老人，可是很快那些老人就再也没有来过湖边纳凉了。
虞风不知道，一向刚强硬朗心气很高的爷爷，为何会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就算是要将家里的重任传到他的肩上，也不应该是如此突兀的传法。
好似他爷爷突然心事全都了却了一般，对世间没有了任何的留恋。
他亲自问过虞显怎么了。
可是虞显没有告诉他。
对此，虞风心里有些急迫，想要打到更多的上等鱼货，尽快攒够银两，然后他们兄弟三人全都娶妻生子。
让他爷爷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他的孙儿们已经长大成人，能够撑起一个独立的家了。
不让老人带着遗憾离世。
兄弟三人，格外卖力的深入到湖心深水区打鱼。
与此同时，在家里，小妹李玉也是在忙前忙后，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突然，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李玉第六感察觉，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她连忙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紫袍年轻人正在院子中间四处打量。
扭头看了看依旧紧闭的院门，李玉心神狂跳，然后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静，问道：“你是谁，是怎么进来我家的？”
同时，敲打衣服的棒槌被李玉牢牢的握在手里。
一旦紫袍年轻人有对她不利的举动，她就会挥棒反抗。
“这里就是虞显的家？”气氛静止了几个呼吸之后，那个紫袍男子才开口说道。
“你究竟是谁，来找我爷爷做什么？”看着那个气质非凡的年轻人，李玉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煞气息滔天的人形凶兽。
“我啊，是他师父。”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结束了假死，刚刚破坟而出的铁无涯。
他是循着高墨和李玄的气息找到这个地方的。
“爷爷的师父？”李玉显然受到了惊吓，大声喊道。
“你是虞显的孙女？他什么时候结婚生子了？”铁无涯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我，我是爷爷捡来的孙女。”面对铁无涯那犹如天威的压迫感，李玉有些结巴的说道。
“去把你爷爷叫回来见我。”说完铁无涯就直接转身走向了虞显的正屋。
“你不能进去。”
看到铁无涯想要鸠占鹊巢，李玉立马跑过去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哈哈，”铁无涯见此大笑道：“那好，我就在院子里等他。”
说完，铁无涯就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坐了下来。
李玉的心差点提到嗓子眼，然后盯着铁无涯看了一眼，之后就一路小跑出了家门。
很快，虞显就和李玉一起回来了。
而且两人都喘着粗气，明显是跑回来的。
“师，师尊，真的是您？”扶着大门的虞显颤颤巍巍的喘着粗气说道。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铁无涯有些意外的看着外表变得无比苍老的虞显。
“弟子虞显，拜见师尊。”
确定了来人真的是铁无涯之后，虞显立马走过去大礼参拜。
李玉看到爷爷竟然跪在了年轻人面前，直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玉儿，快来拜见师祖。”虞显看到铁无涯目光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李玉，就扭头喊道。
“你真的是师祖？”此时李玉心中的惶恐已经消散，留下的是满满的好奇。
“如假包换。”铁无涯微笑道。
随后，他就对虞显说道：“你也起来吧，是为师考虑不周。”
“师尊，您的修为恢复了？”虞显起来之后，好奇的问道。
“没有。”铁无涯说道。
“那，师尊您......”虞显明显对于铁无涯的外貌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感到好奇。
“让为师先给你解开封印吧。”铁无涯一指点在了虞显的眉心，然后一道灵符就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
随着封灵符的解除，虞显再次感应到了阔别百年之久的元婴。
可是此时他的元婴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的法力，甚至连离开紫府都做不到。
感应到元婴之后，虞显二话不说，就开始运功吸纳天地灵气。
可是天地间已经没有灵气可用了。
虞显算是白白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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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以元婴为根基，竟然没有吸纳到一丝的灵气。就算是末法时代，也绝不会是这样的。
虞显的眼中的神光变得无比暗淡，没有了灵气，哪怕他拥有元婴，也不再是元婴境界的修士。
而且没有了灵气的滋养，解除了封灵符的封锁之后，他的元婴很快就会散掉。
到那时，道行将会彻底归零。
而且以他肉身剩余的寿元，只有老死坐化一条路了。
过了许久，虞显才神色复杂的看着年轻的铁无涯，说道：“师尊，这就是您想要的末法时代吗？”
“灵气皆无，万法归墟，绝天地通，天道归隐，大道显现，这才是修士应该触及的真实天地。”铁无涯感慨道。
虞显没有了先前对铁无涯的尊重，也没有了师徒重逢时的喜悦，仅仅是问道：“师尊，弟子能够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其实，这句话百年前他就想问了。
可是那时他不知道铁无涯所布的局究竟有多大。
后来，在见证了铁无涯的疯狂举动之后，他心里不是无限的佩服，而是深深的恐惧。
尤其是，看到天下所有修士全都被雷罚灭杀，看到曾经繁华的雍城变成了一座恐怖的深渊。虞显的心灵明显经受了重重拷问。
他师尊真的不是魔鬼吗？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置天下众生的安危与不顾，这是太上忘情吗，难道不是绝情绝性？
非人哉？
后来，铁无涯假死。
而他一个人在凡尘争渡，见证了红尘变迁，百姓苦难。
他又不知不觉间开始怀疑铁无涯的初心。
看到眼前这个弟子发出了灵魂质问，铁无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大道无形，独一而终。想要走到大道尽头，万不可被世俗的道德观念绑架。”
“天地初开，万灵初生，盘古大神，应运而出。闯出了一条修行之路。我辈修士，当效仿盘古大神，在混沌中开辟道路，以求大道本真。”
铁无涯之所以要推动末法时代正式降临，就是为了排除天道对修行的干扰。直面最真实的天地，悟出最贴合大道法则的修行之法。
天道乃是诸多规则的集合产物，在铁无涯看来，祂并不是真正的道。
想要超脱天地，证道永恒，必须在修行的初期就排除天道规则的干扰。
只是后来，有些玩脱了。
他没料到，铸天庭秘法对玉帝的刺激那么大。
竟然派遣了那么多天兵天将下界，甚至将玉帝的真正心腹大将九天玄女都派了出来。
而且那位九天玄女也不愧是女武神。
不仅煞气冲天，而且杀伐果断，竟然不惜业障缠身，也要彻底断了一个小千世界的未来。
原本，铁无涯是不需假死脱身的。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只有洪武帝等聊聊数人会被天谴。
只要等到其他修士自然坐化，那他就能开始他的计划了。
可是天兵天将的狠辣手段，着实令他没有料到。
更是没有料到，九天玄女竟然会亲自出手，斩了众生一剑。
铁无涯为了抵抗那缕道剑，可谓是手段频出，也消耗了百年时光，才彻底将那缕道剑磨灭。
甚至就连他熔炼的仙液都消耗了大半。
也就是天兵天将的人数众多，仙液的数量要远远超过预期，才经得住他这样的消耗。
看着对面这个曾经最为亲近的弟子发出的质问。
铁无涯就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师徒之情恐怕就要断绝了。
“这滴仙液你服下吧。”
看到自己无法说服对面这个心有慈悲的弟子，铁无涯将一滴仙液弹入了他的口中。
仙液入喉，立马爆发出了海量的精气。
虞显的元婴仿佛受到了刺激，立刻长大嘴巴开始吞服。
元婴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
苍老的肉身，也在仙液的滋润下，迅速的变年轻。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虞显的修为就恢复了。流逝的寿元也同时被补充齐全。
只是天地间没有了灵气，他只能凭借自身的法力来施展法术。
而法力在消耗之后，再也得不到补充的。
除非，他有用之不尽的仙液。
虞显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封印，隔绝了体内灵力的逸散。
看到虞显恢复。
铁无涯就率先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回轮回峰找我吧。”
说完，他的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虞显的小院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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