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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大夏移动总部大厦，三十八层核心会议室。
赵国栋破天荒地把集团数据营销部、增值业务部和战略投资部的三位总经理全部叫来了。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陈默上次留下的那份微信支付代扣分润方案，被翻了无数遍，边角都起了毛。
“赵总，您真的打算跟默苑资本合作？”
数据营销部总经理周海宁率先开腔，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微信这个产品我们调研过，目前全网装机量刚到三千万。
三千万算什么？
飞信注册量五亿！
凭什么我们要跟一个零头都没有的小卡拉米合作？”
赵国栋没说话，把那份分润方案翻到测算页，往桌中间一推。
“你们自己算。”
三个人凑过去看了一眼。
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增值业务部总经理林正凯最先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亿的代扣通道分润？”
“这是默苑资本给的保守测算。”
赵国栋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微信支付一旦接入话费充值、水电煤代缴、信用卡还款这些高频代扣场景，每笔交易我们抽千分之三的通道费。
光是话费充值一项，全大夏八亿手机用户，算一算就知道什么体量。”
周海宁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数字。
八亿手机用户，光话费充值一项就是每月几百亿流水。
千分之三？一年将近十五亿！
再加上水电煤、信用卡还款……
他的手开始抖了。
“等等。”
周海宁一把抓住方案，重新往后翻：“他要什么？”
赵国栋淡淡地吐出一句：“微信接入飞信的短信网关接口。”
“就这？”
三个人异口同声。
赵国栋点了点头：“对方的意思是，微信用户给好友发消息的时候，如果对方不在线，消息自动转为一条免费短信下发到对方手机上。
用的就是我们飞信的短信通道，移动、联通、电信全覆盖。”
林正凯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技术上没问题。
三千万用户，每天撑死三百万条短信，一年成本两千多万。”
他声音都变了：“两千万的短信成本，换三百亿的通道分润？”
所有人都笑了。
周海宁拍了一下桌子：“他拿三百亿给我们，就为了用一条破短信通道？
这不是白送钱吗？”
钱国明皱眉：“赵总，这事儿能干。
但陈默在商界名声有目共睹，他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担心有坑。”
“我说不上来。”钱国明老实说道，“但我直觉告诉我，一个曾经能在期货里一夜赚几千亿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赵国栋沉吟了几秒，走到窗前。
“你们知道集团今年的营收增长指标是多少吗？”
没人回答。
“百分之十二。”
赵国栋转过身来，目光冷厉：“上半年才过了百分之三。
再有四个月就要交年终成绩单了，差距还有九个百分点。
你们告诉我，上哪儿去找这九个百分点？”
所有人低下了头。
“三百亿的新增收入渠道摆在这儿，你们跟我说有坑？”
赵国栋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方案上：“就算有坑，也比完不成指标被集团问责强！
一条短信通道而已，飞信的月活跌成什么鬼样子你们不知道？
那个接口烂在手里才是真的亏！”
钱国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周海宁和林正凯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赵总，我同意。”
“我也同意。”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让法务部的人来会议室。
准备拟合作协议。”
两小时后。
陈默带着方明再次走进了会议室。
赵国栋的态度跟三天前判若两人，不再有国企高管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的热切。
“陈总！”
赵国栋主动伸出手来：“我们开了三天的内部评审会。
集团对您的方案高度认可。
微信接入飞信短信网关的事，我们原则上全面同意！”
陈默握了握手：“赵总爽快。我确认几个细节。”
“您请说。”
“第一，接口权限必须是最高级别的全网通道。
联通、电信的号码也必须能收到微信下发的短信，不能有任何限制。”
赵国栋点头：“没问题，飞信的短信网关本身就支持全网下发。”
“第二，接口不设日发送量上限。
微信用户增长之后，日发送量可能会从百万级暴涨到千万级甚至亿级。
不能中途卡我的量。”
赵国栋顿了顿。
旁边的林正凯低声说了句：“不限量的话，短信成本会上去。”
赵国栋瞪了他一眼。
两千万换三百亿的买卖，你跟我算短信成本？
“不限量，没问题。”赵国栋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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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陈默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份协议的有效期，我要十年。
十年之内，大夏移动不得单方面关闭微信的接口权限。”
这一条抛出来，对面几个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十年？
钱国明忍不住开口：“陈总，十年太长了。
通讯行业变化很快，三年一签更合理。”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年不行。
微信支付的代扣体系需要时间建设。
客户、银行、商户三方的对接周期最少十八个月。
三年刚起量你就断我的通道，等于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
“再说了。”
陈默嘴角微微一挑：“十年之内，代扣通道的分润总额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的年报也会越来越好看。
这不是你们最在意的吗？”
赵国栋的眼皮跳了跳。
年报、增长数据、述职。
这些才是决定他在集团内部地位的核心指标。
陈默这个分润方案，是一条源源不断的增长曲线，足够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十年。
“十年就十年。”
赵国栋一锤定音。
法务把合同最终版打印了出来。
厚厚的一摞。
赵国栋在甲方位置签下了名字，盖上了大夏移动集团增值业务部的公章。
陈默接过笔，在乙方位置签了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飙到了一百四。
签完字，陈默站起来跟赵国栋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赵国栋一脸红光，用力握了两下。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赵国栋在身后喊了一句：“陈总，回头分润到账了，我请您喝一顿好茶！”
陈默头也没回，笑着摆了摆手。
电梯门合上。
只剩下陈默和方明两个人。
方明全程一句话没说，憋了一肚子到现在才敢开口：“陈总……他们怎么就答应了？
三百亿的分润，我们真给得起吗？”
陈默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你觉得那三百亿分润重要吗？”
“啊？”
“你有没有算过。”
陈默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克制的兴奋：“微信一旦接入飞信的短信网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何一个微信用户给好友发消息，哪怕对方没装微信，也能收到一条免费短信。
这条短信的末尾会带上一行字：来自微信，点击下载。”
方明愣住了。
“全大夏八亿手机用户。
每一个微信用户，都会自动变成我们的地推员。
他给十个好友发消息，就有十个人收到带下载链接的短信。
这十个人里哪怕有三个下了微信，就又多了三个地推员。
这叫什么？”
陈默一字一顿：“病毒式裂变。”
方明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三千万装机量？”
陈默嗤笑一声：“半年之内，微信的用户量会像核爆一样炸到两个亿。
到那个时候，TT的社交霸权就是一个笑话。
而大夏移动还在傻乎乎地等着分润到账。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飞信已经变成了微信的嫁衣。”
“那……那三百亿怎么办？”方明声音发颤。
“谁说我不给了？”
陈默冷笑了一声：“代扣手续费我会给。
但你想想，微信支付什么时候才能起量？
光银行对接就要一两年时间。
等代扣体系真正跑起来的时候，微信的用户已经爆到两个亿了。
到那时候千分之三的通道费分润，跟微信掌握的社交流量和支付数据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用一块钱的鱼饵，钓了一条鲸鱼。”
电梯到了一楼。
陈默大步走出大厅。
方明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佬，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抢劫”两个字，包装成让被抢的人笑着签字画押的。
黑色加长轿车在门口等着。
方明刚拉开车门，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知秋。
“方总！微信1.0版本的最终测试已经全部通过了！服务器集群也扩容完毕！随时可以上线！什么时候发布？”
方明下意识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刚好坐进车里，偏过头来。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立刻。”
方明呼吸一窒。
“把微信推上线。
我要让马腾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