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看着余衍霖的背影出了神,他说的对,他的路一直是畅通无阻。
她知道,余衍霖是恒安以后的接班人,他母亲即使离开十多年,在公司依然有不少亲信,即使有余子期存在,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父亲安排她去余衍霖就读的大学她便去,告诉她,余衍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便试图接近。
她一直在走父亲铺好的路。那条路通到哪里,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去的地方,她从没想考虑过。
她真的喜欢么?她不知道也没想过,仿佛嫁给余衍霖是她人生路上的必经之站。
苏诺出现之前,她在这条路上走得很好。她相信即使清冷如他,也明白两人强强联合利大于弊。可苏诺出现之后,她逐渐有了危机感。
在苏诺面前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余衍霖,是一个有感情有喜怒的人。
更合格如今秦之遥大闹恒安项目部,他对当初他母亲的事有了芥蒂,就能不会接受她了。
路漫不甘心,低声道:“我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太尊重。可是抛开这些外在因素,我自己也足够优秀。为什么是她?”
余衍霖陷入了沉默。为什么是她?他也说不清,但又必须是她。除了她,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了。
手机的连续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苏诺。这个从不主动跟他联络的人,居然在这时候发过来视频。
他心里最柔软的位置被触碰,心跟着轻轻跳动。视频接通,手机里传来苏诺清朗的声音,“哥哥,我回到船上啦。”
她跟他报平安,说完抬眼看向镜头,“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是不是昨天耽误工作了?”
余衍霖垂着眼角,嘴角微微翘起,声音温柔,“不是,出去应酬了,现在回去。你玩了一天,累不累?”
“是有点儿累,”苏诺懒懒的撑着脑袋,跟他说起今天的娱乐项目,“那我今天就不等你回家了,明天启航,过不了几天就到了。”
“好,记得看手机。”他话音刚落,视频中原本空无一人的后座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是苏诺么?你好啊!”
苏诺皱了皱眉,片刻后淡声回应,“路医生,你好。”
余衍霖察觉出苏诺的神情不太对劲。
“那我先挂了。你忙!”苏诺毫不犹豫地挂断视频,虽然语气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一直淡淡的,但余衍霖感觉她应该是生气了。
他心中不由地一阵烦躁,拨回去却一直没人接。
“停车。”
司机见状,立即下了主路,找了个位置停下来。路漫满脸歉意,“衍霖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跟她打声招呼,没想到她直接挂了。我可以跟她解释清楚的。”
“不用,她不会听别人的解释,”余衍霖抚了抚额头,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露出疲惫,“你送路医生回去。”
路漫在车上又说了些什么,却被关门的声音阻断了。
诺诺这是吃醋了么?余衍霖虽然烦躁但心底却无端升起一丝异样的酸甜。下车后还是打不通苏诺的电话,他便先打了个车回家。
苏诺撂下电话便上了甲板,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许久,掏出兜里的袖扣看了半天。
梁泊松和顾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梁泊松似有深意地说:“我们在后面看你半天了,你都没察觉。在烦恼什么呢,要不要聊聊?”
苏诺摇摇头,她并不是善于诉说的那类人,从无人诉说到最后无话可说。她深深地呼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揣进兜里,“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两人似乎也猜到苏诺不会说什么,没再多问,只是拉上她一起往回走。走着走着,顾晚晴看了眼手机,满脸惊讶地抬起头问苏诺,“你还认识咱们董事长夫人?”
苏诺困惑地皱起眉,这不是全办公室都知道的秘密了么?
“不是这个夫人,”顾晚晴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个董事长夫人,就是秦之遥。她好像跟董事长打小报告了。”
苏诺听到这个倒是不意外,毕竟可想而知,不打小报告,余牧瑾也能知道。顾晚清又继续道:“董事长下了通知。”
这些苏诺在余衍霖的电话里已经知道了,她皱了皱眉,“然后呢?我现在是被开除了么?”
顾晚晴眨了眨眼,“没有,人事部直接截停,公司同事都惊呆了。听说那个隐退了十多年的程总出面了。“
“出面了......是去了公司?”苏诺极力压下自己的激动,怪不得余衍霖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不管。
“不是,听说是程总的私人助理直接给人事打的电话。”
苏诺这才安下心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影响程姨养病。
苏诺回到船舱才看见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响了一声,余衍霖就接通了,看见她先是笑了笑,然后垂下眼帘,“乖乖,别生气。我.....”
“程姨截了任免通知?”
两个人同时出声,余衍霖才明白她大概是听到了消息。
“嗯,”他轻应了声,“这件事由我来回绝,余牧瑾不会善罢甘休,我妈出面正好。”
“你告诉她的?”苏诺语气依旧淡淡的。
余衍霖抿了抿嘴角,摇头道:“我妈虽然人不在公司但余威还在。知道你回来之后,她就交代出去。所以这次的事,自然也有人汇报给她。”
苏诺瞪了瞪眼睛,她从没想过程姨也在她身后默默地护着她。
这时余衍霖抬眼看向她,神情有点失落,“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我的事呢?”
苏诺眨眨眼,笑了笑,“嗯。你的事,回去再跟你算账。”
长阳号第二天一大早启航,出海的时候就行上船的那天一样,万里无云,风平浪静。苏诺和顾晚晴带着防晒帽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个离她们越来越远的南方大陆。
回程没了出发的兴奋劲儿,陆地彻底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后,几人便回了房间,在海浪的晃晃悠悠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剧烈的船体给苏诺摇醒。房间内的桌子与地板和墙壁摩擦出“吱呀”的声音,所有摆在台面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苏诺躺在床上,床身随着船体晃动移位,时不时地碰撞墙壁,发出“砰砰”的声响,大有一种要将她摇下床的架势。
长阳号是他们所乘过最大的商船。一般来说,体量越大,船的适航性就会越好。大船遇到这样的晃动,必然是遭遇了极端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