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楚老板这个人呢？
她……
她很神奇。
“神奇”的点也并不在于各种链接能力，而是她这个人的脑回路。
许文自认为是个很正常的人。
可即便他万分戒备，最终也还是被楚老板给带到沟里去了。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楚老板也是个煽动性很强的人。
……
众人了解到了陈志的真实身份。
他的的确确，就是十二区的链接者之一，甚至都不存在被调换的可能！
换言之，即便当时许文没有发现陈志的异常，他也会开始自己的袭击计划。
陈志将大量链接者吸引至一处，就是为了大量削减夜幕组织的战斗力！
许文不过是陈志的目标之一罢了。
“所以说，我并没有识破什么大阴谋。”
许文低声跟楚老板道：
“我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差，第一个碰见陈志了，顶多算是出手比较果断，对吧？”
“好像是。”
楚老板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她现在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许文，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说我现在回接待室去，再多拿点零食，是不是会很丢人？”
许文的眼角抽了抽，道：“你觉得呢？”
“不会！”
楚老板斩钉截铁道。
她刚想转身，却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
“诶呀，抱歉。”
楚老板定睛望去，发现原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戴着圆眼镜，身穿运动服，长相文静，表情也有些怯生生的。
整座十一区的画风，似乎都大抵如此。
身为负责人的小狐狸，是个充满了知识气息的文学少女。
大区内的链接者或协助部队，同样也是那种高材生的感觉，就连刚刚的门卫大哥也目光深沉！
庸医曾经说过，一位负责人的性格，往往决定了其对应大区的画风。
十一区不愧是夜幕组织的研究基地。
至于十二区……
许文开始担心，自己某一天是否会被楚老板给同化。
“那个，那个……”
怯生生的女孩子递过来了一瓶乌龙茶，吞吞吐吐道：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开会的时候要喝茶……”
听着这般古怪的说辞，楚老板挑了挑眉毛。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之后，楚老板笑嘻嘻地接过了那瓶乌龙茶，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女孩子又走到了许文身边，拿出了另外一瓶。
“要喝茶吗？”
“要，谢谢。”
许文接过了饮料，跟楚老板几乎同时扭开了盖子。
楚老板一口猛灌下了半瓶。
许文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两人先后转头，望向了会议室正前方的小狐狸。
此刻，小狐狸正在跟频道内的部分夜幕高层们述职，主要是有关于陈志的一些事。
汇报工作已然进入尾声。
小狐狸说完了十一区这边的情况，便沉默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夜幕高层们的回应。
频道内沉默了片刻。
随后，便传来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没人说的话，我先说两句哈。”
正宗的领导范儿。
“陈志的事情，并非十一区负责人的失察，所以我认为大家就别继续纠结了。”
“现在我们需要探讨的，是另一件事——”
“有关于圈外世界的深入探索。”
此言一出，整个通讯频道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原本的沉默寡言，顷刻间变成了激烈无比的探讨，乃至争吵！
争吵的点也很简单。
一些高层认为，继续圈外世界的探索与研究是极度危险的。
人类能够掌握“链接者”这一力量，实属侥幸。
倘若全世界的链接者们一并失控，那么人类迄今为止的一切【概念】，甚至【人类】本身，都将彻底消失！
那是一种甚至都无法想象的未来。
所以他们觉得，必须要稳健地推进研究进程，万不可操之过急。
可另一些高层却认为，人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无论是不可说肉块的频繁出现，还是蠢蠢欲动的狂徒们，均已经给夜幕组织敲响了警钟。
十一区必须采取更为激进的研究方法！
两种不同的观点，在通讯频道内来回交锋，场面一时间越发混乱。
许文其实听不太懂那些。
他才加入了夜幕不久，虽然已经很熟悉蓝光酒吧了，可对于其他的内情知之甚少。
因此许文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边，也就是小狐狸的身上。
她是十一区的负责人，自然也是层级相当高的研究员。
如果真有办法，能够将宁宁从圈外世界换回来，那么小狐狸一定是第一批知道的！
许文的目光渐渐深沉了起来。
他想着，等换一个合适的时间，一定要亲口问问小狐狸。
那个“合适”的时间明显不是现在。
可以明显得看出来，小狐狸被夹在了两种观点之间，进退不得。
许文大概可以想象得出那种感觉。
虽然身为研究员，可研究的方向终归还是要听从高层的。
现在的小狐狸一定很苦闷吧……
“吵死了！”
嗯？
一道咒骂声终止了激烈的讨论。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小狐狸。
她已经摘下了眼镜，岔开双腿，以一种极其不雅的方式仰躺在椅子上。
“一个两个的，理想真高尚啊，你们怎么不去当狂徒？”
小狐狸用力揉着眉心，抱怨道。
说话间，许文隐约感觉，周围的室温似乎都上升了些许
不是错觉。
因为在许文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束耀眼的火苗。
那些火苗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蠕动汇聚，最终覆盖在了小狐狸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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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燃烧！
燃烧她的理智！
而这道火焰仅仅只存在了片刻，便被庸医的一瓶乌龙茶给浇灭了。
“谢谢！”
小狐狸用力道了声谢，然后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我才不在意什么危险还是机遇。”
“我就想知道——是什么？”
这里的“是什么”似乎是个名词。
“圈外世界是什么？链接者是什么？不可说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
“我就是想弄明白这些！”
小狐狸咧嘴笑着，目光涣散，瞳孔深处闪烁着火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狞笑。
“你们的想法真高尚啊，可我并不在意那些意义！”
“我是十一区负责人，我就是夜幕的‘理智’。”
“【理智】会告诉我怎么做的，不是你们！”
话音落罢，通讯频道内陷入一片死寂。
随后——
啪啪啪啪啪！
庸医忽然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哈哈，多棒的演讲啊！”
他强行给这场濒临失控的会议做了个总结：
“领导们啊，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是努力探索未知的人。”
“可‘努力’的人，终究比不过‘享受’的人，对吧？”
小狐狸为什么能成为十一区的负责人？
因为唯有她，在享受求知！
……
会议结束了。
跟楚老板和许文预想中的不同。
小狐狸叫他们过来，似乎就是为了确认一下有关于陈志的情报。
“而且更重要的是——”
小狐狸趴在了桌子上，抬眼望向对面的庸医。
“我还想再多见见你。”
她的链接能力，似乎会大幅度改变她的性格。
让人不禁联想，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而听到了小狐狸的话，庸医顿了顿，随后提议道：
“那一起去吃个饭？”
“好啊。”
小狐狸笑了。
于是乎，五个人就这样离开了会议室，打算去外面吃一顿夜宵。
不过在此之前，小狐狸却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她领着其他四人来到了另一个大房间之外。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见许多人都在房间内休息，他们当中不乏一些许文见过的面孔。
他们是在定昌路夜市事件中，接触了概念污染的普通人！
人数很多，足有几十位。
如此大量的人数，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容易爆发大规模的概念污染。
“协助部队的办法适用性有限，这次只能特事特办了。”
小狐狸拍了拍旁人的肩膀，缓缓道：“要用‘链接’来对付‘污染’。”
那位“旁人”微微点头。
蓝光酒吧的三人这时才注意到，那位怯生生的女孩子竟然一直在跟着他们。
怪不得从会议室离开的时候，是五个人！
可……
三人一时间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竟然完全忽略了那位女孩子？
女孩子注意到了三人的目光，微微有些脸红。
她翻开了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取出了里面夹着的圆珠笔，慢慢递向了三人。
女孩子歪了歪脑袋，怯生生道：“要来跟我做个约定吗？”
她是链接者。
链接概念——【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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