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下，柒柒看不清楚，但手上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柒柒晕血，闻到鲜血的那股腥味，她两腿瘫软，倒在地上。
手指摸索着，想要去包里拿手机，还没拉开拉链，眼前一黑，人晕死过去。
林敖在落地玻璃窗前，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楼下过去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怎么都不是柒柒。
时间过去十来分钟，他着急了，不过几百米，怎么这么久，拨语音视频，不接。
他预感不妙，拔腿就下楼，沿着街道奔跑着高声喊：“柒柒，洛柒柒！”
拐角处，他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一脚，跌倒在那东西上面，第一感觉，他就知道，是柒柒。
他把柒柒抱起来，地上都是血，柒柒肚子上还在汩汩地往外冒。
林敖试了下颈部脉搏，还在跳动，抱起柒柒，就往主路狂奔。
夜里车不多，林敖远远看见一辆车过来，抱着柒柒扑通就跪倒在街心。
司机急刹车，下车正要破口大骂，看见林敖怀里柒柒身上的鲜血，吞了回去。
林敖满脸惊惶，几乎哭着喊：“求求你，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也慌了，挥手让林敖上车。
还好离这里几百米就有一家医院。
柒柒失血过多，已经昏迷有十几分钟。
林敖捂着她伤口，可是怎么捂也捂不住，他哽咽着对司机说：“麻烦帮我们报警，我女朋友被抢劫，凶手有刀……”
司机连连点头，把他们送到医院，急诊医生赶紧送进手术室。
柒柒失血性休克，医院血浆不够，林敖想起在伦敦时柒柒给自己输得血，便让护士抽自己的。
血浆一包一包地送进手术室，林敖额头青筋直暴。
他想起刘子熙的那一枪，想起自己安慰柒柒说没事，她不敢怎么样，只觉得自己太蠢，太掉以轻心。
如果柒柒救不回来，他肯定也活不下去。
警察很快赶到，做了笔录，很可惜那个路段有个在建的工地，正好那一两百米没有摄像头，只能等柒柒醒来再询问具体情况。
柒柒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阳光有些刺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酸软，转了转脖子，林敖就趴在床侧，柒柒艰难地抬起手，触碰林敖的头发。
林敖蹭地一下抬起头，握住柒柒的手，眼泪沿着他高耸的鼻梁流下来。
“柒柒，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他一边说，一边亲吻柒柒掌心。
柒柒艰难地笑，“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应该让你来接我。”
她心里叹一口气，其实无论怎样，都避免不了这样的结局。
也许只有她与林敖分开，才能安全吧。
柒柒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有一丝寥落与绝望。
医生说柒柒比较幸运，匕首扎进去的位置，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她只是失血过多，伤口缝合后，注意休息，慢慢调养，不会有大问题。
林敖这才松一口气。
警察过来做了问询与笔录，柒柒回忆了一下，当时她低着头，那个人是从拐角过来的，并没有看见正脸。
“他撞了我一下之后，我回身，看见他个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很瘦，穿着套头衫，帽子拉起来罩住了脑袋，走得很急，后面几乎是飞跑着离开了。”
警察姓周，他说：“这种既没有劫财也没有劫色的行为，直接上来就是一刀，看着像是熟人，报复性犯罪，你们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最近？”
柒柒迟疑了一下，林敖把刘子熙的名字给了周警官，大概讲述了一下他们的关系，以及之前在马场，刘子熙用气枪伤了红荔的威胁之举。
周警官脸色颇为满意，“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回去我们调查之后，会及时跟你们联系。”
林敖起身把几位警官送走，回来帮柒柒倒了杯水，用吸管给她慢慢喝着。
“我想给你转到私立医院去，这里条件太差了。”他柔声对柒柒说。
“我不想去美联。”柒柒当初让妈妈去美联，就很后悔。现在打死也不会去，去了就掉进林老太爷的掌控了。
“当然不会，我送你去另外一家国际私立，和家医院。已经联系好了，下午那边就会派车来接你，不用担心。”林敖摸摸柒柒额头。
柒柒点头。
“我受伤的事情，不要告诉梅子和沙沙，免得他们担心。”她突然想起来。
林敖点头。
下午，和家医院派了两个医生过来，把柒柒转了过去。
病房是个套房，有客厅和单独的洗浴间，房间两张床，林敖夜里也可以留宿陪护。
安顿下来后，林敖温柔地对柒柒说：“累了吧，睡一会，我一会出去一趟，可一两个小时就回来。”
柒柒点头，闭上眼睛。林敖等她睡着，出门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又打电话让助理过来看着，自己开车去了西三环。
刘子熙和秦艽住在这边一个高档社区里。
林敖社区外给刘子熙打电话，让她给保安说放他进去，有事找她。
刘子熙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里林敖声音冷冽生硬，与平时的彬彬有礼克制理性似乎不一样。
她耸了耸肩，估计是老爷子给他施加压力了吧。
她一点不担心，在刘子熙的世界里，还从来没遇到过解决不了的问题和人。
她在楼下大厅沙发里好整以暇地坐着，揣摩着林敖究竟啥事，居然跑到自己楼下来，也太急了。
林敖走进来，刘子熙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林敖个子高大，站在她面前，俯身低看，两人对峙了很久，刘子熙一点不露怯。
然而出其不意地，林敖伸手掐住她脖子，沉声问道：“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刘子熙被勒住喉咙，说不出话来，拳打脚踢地挣扎，旁边保安听见动静，向这边走过来。
林敖松开手，刘子熙猛烈地咳嗽。
“林敖你好大胆子，你疯了！”她冲着林敖低吼，保安过来问有没有事，刘子熙挥挥手。
她量林敖也不敢在这里对她怎么样。
“你才疯了！柒柒被人刺杀，是你找人干的吧？”林敖低吼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