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钱昇乾目瞪口呆的看着魏昭，
“老魏来真的啊？”
钱昇乾在心中惊道。
他虽然脑回路清奇，但他可不傻。
当魏昭后面那几句关于大道的感悟说出来时，钱昇乾都惊了。
那四句话，已经不再囊括大道，甚至可以涵盖整个天下苍生与大道。
本来以为魏昭最多就是来碰个运气，想点骚话，
可没想到，
魏昭上来直接就放大招，来真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
将儒门中的读书人心中愿景全部概括。
这老魏，
来真的啊！
陈不胜听了这四句话，脸色为之动容，他惊讶的看着魏昭，眼神中满是灼热光芒。
就连许寿山，也颇为讶异。
场间无论是浅山院的弟子还是类似许寿山这样的长辈，看魏昭的眼神无一例外都是非常惊讶。
“这些话，是你在旧书楼找到的？”
柳庆元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盯着魏昭审问道。
魏昭转过头，看向柳庆元，他大概也知道眼前这位和陈不胜不太对付，但是怎么感觉有点把火力朝自己身上转移的意思。
那四句话，是魏昭前世颇为有名的四句话，
本想搬运过来，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震撼，却没想到，有点把自己往泥潭里拖的感觉。
“不错。”魏昭点点头。
“胡扯！”
柳庆元沉声道。
柳庆元当然不会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如果这些真是魏昭在旧书楼里找到的，那就表明陈不胜在大道感悟上已经走得太远。
柳庆元是不知道陈不胜根本没在旧书楼里留下任何话的，
他现在只以为魏昭说出来的，都是陈不胜在旧书楼留下的。
前面关于天下与苍生尚且还好，后面那四句话，彻底震撼了柳庆元。
“这不可能出自陈不胜，肯定是两位院长，陈不胜！你说！对不对！”
柳庆元的情绪有些激动，转过身，面红耳赤指着陈不胜怒声道。
陈不胜的脸上古井无波，
一旁的许寿山轻叹了一声，
“庆元，退下。”
柳庆元那难以遏制的情绪本要继续扩散，但还是被魏澄碧给拉住。
清醒之后，柳庆元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用力挥袖转身快步离开。
阁楼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大家看着柳庆元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直到柳庆元离开，梨苒这才长出一口气，
“哎，柳庆元的心境已经逐渐被嫉妒吞噬，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被心魔蚕食。”
所有人都知道柳庆元为何会对陈不胜有那么大的敌意，嫉妒使他面目全非。偏偏柳庆元并不收敛，就是要在明面上与陈不胜作对。
可是，就连柳庆元他自己都知道他比不上陈不胜，但正因如此，柳庆元才会更加嫉妒。
这种心境，已经不适合在文院继续修炼，最好是将他送去洗心堂，让他沉淀一段时间。
陈不胜并未将话题留在柳庆元的身上，他比较在意的还是魏昭说的那几句话。
“你能在旧书楼里找到这些，我很欣慰。”
“魏昭，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有一天，你手里只有一个馒头，而面前有两个灾民，你只能将馒头分给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陈不胜最后这个问题，让大家都好奇不已。
同时，
也有人开始自己作答。
“为什么就不能掰开分成两半啊？”
“要是只分给一个人，应该看看谁更饿吧。”
“如果其中一人快要饿死了，那肯定给那个快饿死的吃。”
大家的答案几乎都是看谁更饿才会给谁，而魏昭并未急着作答。
陈不胜也没让大家安静，仍旧是继续看着魏昭，他很期待魏昭的答案。
“谁也不给，我自己吃。”
魏昭开口说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吃？
面前有俩灾民，手里有一个馒头，你自己吃掉？
“哦？为什么？”陈不胜嘴角有淡淡笑意。
魏昭说道：“即使把那个馒头给了他们，也只是让他们多活一阵子，吃了那个馒头，过不久他们仍然会饿，仍旧会饿死。”
“他们吃着馒头的时候，心里可能会幻想还会不会得到第二个馒头，但很显然，他们得不到。”
“那种煎熬，只会更加折磨他们，倒不如让他们早点闭眼，少受磨难。”
言罢，
在场众人都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你通过考校了。”
陈不胜的脸上笑意渐浓，心中欣悦已经溢于言表。
没人知道的是，曾经两位院长也都问过陈不胜这个问题，那时候，陈不胜给出的答案，也和魏昭一模一样。
无论把馒头分给谁，都无法做到最公平。
问题不是出在馒头给谁吃，而是出在为什么馒头不够，为什么会有灾民。
陈不胜的内心一直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些幻想，说出来只会让人嘲笑，但也更为纯粹。
魏昭对陈不胜拱手行礼，也对场间众人一同行礼。
而角落里，
听到魏昭通过了考校，钱昇乾也已经坐不住，马上跑到了魏昭身旁。
“我是不是也通过了？”
钱昇乾嘿嘿笑着问道。
陈不胜不太敢看钱昇乾，强迫自己把目光落在魏昭身上，
“你从旧书楼里找到的三句话是什么？”
闻言，钱昇乾挺直腰杆，抬起头道：“目光所及为天下，光天之下，万物生命之灵为苍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自己刚才应该没听错，魏昭说的就是这些。
有答案，那肯定得照着抄。
“那如果你有一个馒头，眼前有两个流民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魏昭已经给出了最为标准最让人满意的答复。
只需要照着答案抄就行，
阁楼里的弟子长辈们也都知道钱昇乾接下来会说什么，于是都没把心思放在钱昇乾身上。
大家更多还是关注魏昭，这个长相俊俏的少年，进入浅山院以后定然会有一番成就。
“我再买一百个馒头给他们，管饱。”
钱昇乾的答案和魏昭却有不同。
陈不胜摇摇头：“你手里只有一个。”
“我再买不就完了。”
“你没钱买。”
“不可能。”
说起钱，
钱昇乾就不困了，
“你说我没钱买，那你就是侮辱我。”
陈不胜本想反驳，但是想到前些天在醉月楼里钱昇乾花的那些钱，就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
“你也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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