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从梦中惊喜,看见沈嘟嘟正蹲在地上玩玩具车。
“妈妈!”看见她醒过来,沈嘟嘟高兴的扑到她怀中,“你睡了好长时间啊。”
沈薇一把抱住儿子,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泣不成声。
“妈妈,你怎么了?”沈嘟嘟一动不动的缩在妈妈怀中,紧张的问道。
沈薇什么也没说,重重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亲吻着他的脑袋。
“妈妈,你是做噩梦了吗?”沈嘟嘟关切的问道:“梦到大灰狼了吗?”
沈薇摇头,露出微笑:“不是,我梦到你沈外公了。”
沈嘟嘟没见过沈淮,但他也知道沈外公是妈妈的养父,是曾经对她最重要的人之一。
妈妈梦见沈外公,那应该是妈妈想念自己的爸爸了。
沈嘟嘟抱着沈薇,反过来安慰沈薇道:“妈妈,你想沈外公了,等到清明节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山城看他好吗?”
沈薇一边流泪一边点头,沈嘟嘟擦拭妈妈脸颊上的泪水,笑嘻嘻道:“妈妈,你不要哭,你还有嘟嘟呢,嘟嘟也很爱你呀。”
沈薇听见这句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彭拜,再也无法止住。
尽管哭到脸都扭曲变形,但沈薇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生怕吓到儿子。
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打开了,傅璟琛拿着一堆化验单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沈薇抱着沈嘟嘟哭泣,他心底十分难受。
沈薇从前有抑郁症,他再清楚不过了。
最严重的时候,沈薇甚至出现幻视幻听,几次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想或许当年沈薇逃出傅宅的时候,已经隐约预感到了新生命的到来。
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离开,傅璟琛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沈嘟嘟,孤身一人的沈薇漂泊在异国他乡,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他知道对于沈薇而言,沈嘟嘟意味是什么。
“爸爸,妈妈想沈外公了,一直在哭。”沈嘟嘟回头对傅璟琛道:“你快来哄哄你老婆啊。”
傅璟琛露出一个笑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沈薇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者危险时,就会被梦见沈父。
沈父虽然去世很多年了,但始终一直都活在她的心里,那种感情无人可以代替。
毕竟在她成长的很多很多年里,都是她和沈父相依为命。
那曾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依赖。
“乖,不哭了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傅璟琛轻声哄道。
自那日在病房里醒来当着沈嘟嘟的面崩溃之后,沈薇就再也没有流露过任何哀伤的情绪。
沈嘟嘟休学住院了,他换上了病号服。
他那般聪明,自然也知道是自己生病了。
沈薇没有隐瞒他,只是跟儿子说是小病,治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为了不让儿子害怕,沈薇彻底收起了自己的脆弱情绪。
她像天底下任何一位坚强的母亲那样,陪伴在儿子的身边,照顾着儿子生活的方方面面。
住院一个星期后,沈嘟嘟的病情开始急剧恶化。
第一次化疗伴随着呕吐、无力、发烧和感染,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床上却不愿意大声哭闹。
沈薇从前秀美的头发几乎是一夜之间花白,她推了所有的工作应酬,专心在医院里照顾儿子。
傅璟琛来医院看望沈嘟嘟时,猛然看到妻子鬓角的白发吓了一跳。
“薇薇……”他眼神斑驳,看向她最终又略过她,落在那些柔软的发丝上。
“你知道你有白发了吗?”他心痛不已的问道。
这段时间傅璟琛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他每天都是医院公司两头跑,深邃的眼眸里总是布满红血丝。
眼窝之下是浓重的青黑色,让他看起来比往日更添了一丝颓废的气息。
沈薇愣了一下,她都好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到哪里去知道自己有了白发呢。
“是吗?”沈薇疲惫的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啊,在儿子的生死面前,只是白发而已,当真不是什么大事。
傅璟琛心痛的难以呼吸,他别开脸不想让沈薇看到他湿了的眼眶。
沈薇忘记了,她其实也才三十来岁而已,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更何况她是演员,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年龄和衰老在她这里应该比普通人来的更晚,可她却确确实实生出了白发。
别的女明星三十三岁还在扮演着少女,他的宝贝三十三岁已是满目疮痍。
傅璟琛从来都知道自己深爱着沈薇,只是这份爱里包含着大多都是占有与霸道。
傅璟琛还是第一次这般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沈薇的疼痛,他心疼的胃部不住痉挛,疼的他差点直不起来腰。
一面是他疼爱的儿子深受病痛的折磨,一面是他挚爱的妻子深受生活的摧残。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的顶梁柱。
沈薇或许是累了,从沈嘟嘟住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他提过离婚的话题。
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傅璟琛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疲惫。
这段时间傅璟琛一直在为沈嘟嘟的病情想办法,海城医院在全国内的技术水平也是遥遥领先。
这是傅璟琛没有转院的原因,但他始终做着两手准备,若是沈嘟嘟的病情迟迟没有好转,他便打算带着儿子去漂亮国治疗。
他会给儿子联系全世界治疗白血病最顶级的专家,他一定能救活儿子。
沈嘟嘟的病情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化疗、骨穿之后,还是不可抑制的恶劣下去。
从低度危险转为了中度危险,傅璟琛不止一次的跟沈薇提出过要转院去漂亮国。
然而沈嘟嘟的主治医生却不怎么建议,理由是孩子太脆弱了,长途飞机,舟车劳顿,恐怕孩子会受不了。
“傅总,您已经将国外优秀的白血病专家都请到海城来了,甚至还花天价购买了一些医疗设备,现在去漂亮国也只是换个环境而已。”
医生的建议傅璟琛不得不听,但他看着从前活泼开朗的儿子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他的心仿佛刀刺般的难受。
沈薇比从前更沉默了,不面对沈嘟嘟的时候,她就好像一个只会呼吸的机器。
傅璟琛根本不敢停下来,他四处奔波行走,只为给儿子的病情带来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