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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三个弟弟,沈谦,沈槐,沈庆
    叶翠娥在他们还没来之前,心里早就预想过他们会是怎样的说辞。

    无非都是说自己家过得多么穷多么苦。

    然后再摆出深明大义的样子一家出一点,且都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少出一些。

    但听着大姐沈红梅的话,似乎预判了她的预判。

    完全没有按平时的套路出牌。

    这倒给她整不会了。

    不过大嫂罗英好像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要是让她多出那简直就是放她的血,她估计能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给这些人看。

    叶翠娥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眼中也瞬间续满了悲伤的泪水,眨了眨眼,顺着脸颊就落了下来,拉过大姐沈红梅的手,吸了吸鼻子。

    “大姐,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人,能嫁到沈家遇到这般好的姑姐妯娌,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我叶翠娥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可怜我那才到十岁的女儿,这以后的日子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今日叶家老太太大张旗鼓的来,怕是不出两日这事就成了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这落后的小山村,还有什么比看人笑话更令人愉悦的呢。

    这里不过就是川省,锦城,青白江县,白马村,一个不到三百户的沈家坳,整个村子除了姓沈,就是姓叶。

    往上论十代还指不定曾是一个锅里吃饭。

    可大嫂罗英是外地嫁过来。

    她心里只装的下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别人的事是半点也没心思管。

    听到弟媳如此善解人意,按理来说罗英本该借坡下驴。

    然而沈莘在上面看到的一幕却是她两手在桌子下来回的摩挲着大腿,低着头没有接话。

    之前退亲之后沈莘从没来偷听过这些事,每回都是忙着思考未来,规划着人生的蓝图。

    在她印象中大伯娘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埋头苦干型。

    果然,一说起正事来,也是如此。

    沈红梅:“翠娥啊,你这好端端的哭什么呢?”

    沈国栋:“国安啊,这事既然这么定了,那就这么着吧,我也知道你的情况,弟妹也别太伤心了,大哥能做到的肯定会做。”

    “这个月底,那主家的工钱一结我就去买粮食,只要二十五斤粮食一到我就送过来。”

    “你嫂子她阿妈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住着,时常要去镇上买药,这你也清楚,大哥也不容易啊。”

    见到大哥大姐都一一表态,叶翠娥视线缓缓挪向还没吱声的二姐。

    二姐沈香梅讪讪一笑:“我没什么意见,等大家凑齐了跟我说一声,我回去想办法。”

    沈莘瞧着父辈的兄弟姐妹商量得差不多了,弓着身子沿着房屋边边的槽子悄咪咪的摸索着爬下来。

    第二日。

    “砰砰砰……”一声声锣鼓般的敲门声在沈莘的小草屋响起。

    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个稚嫩的小奶娃声音:“大济济,快起床,太阳公公都晒屁屁啦。”

    沈莘将身上一块薄薄的布随手往脸上一盖,挣扎着翻了个身,微微睁开了一小条眼缝望向木窗子外,夏日的阳光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空隙洒在木床上。

    这日头看着像是九十点的模样。

    屋外另一个稍稍听起来已经十分不耐烦的声音也传进了沈莘的耳里:“姐你墨迹什么呀,起来吃饭,阿婆过来了,庆儿,到哥哥这里来。”

    沈莘再次闭上眼,好一会才深呼出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打着哈气朝着外面喊:“知道啦。”

    揉了揉眼睛,将眼角的不明物体抠了下来,往腿上胡乱一擦。

    翻身下床在四四方方的小木箱里拿出一套衣服,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花花布衫和半截裤。

    虽然很土,但好在已经过了补丁的年代。

    有句话叫土到极致就是潮。

    刚穿好衣服,门一开就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另外两个小弟弟,一个是沈槐五岁,一个是沈庆三岁。

    两个小家伙不知因何在院子里吵得面红耳赤。

    “我大姐姐对我最好,她带我去吃过李子!”

    “我大济济对我最好,她带我去抓过福蝶!”

    “我大姐姐带我去山上捡过桃子!”

    “我大济济带我去山上捡过羊西(羊屎)!”

    沈谦:“…”

    沈莘:“……”

    ???

    什么时候?

    场面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莘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脸,静悄悄的走到院中那口大水缸旁,还不等她去打水洗脸刷牙,刚才还在争吵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刚到三岁的小奶娃子蹲在一条大黄狗边上,小手里紧紧拽着狗链子,圆圆的一张大脸因为激动粉红粉红。

    刚才同沈槐争论好久,这会儿见到沈莘来了,小家伙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站起来哇哇大哭。

    正屋里的阿婆听到哭声赶紧跑出来哄:“庆儿,怎么哭了?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应该多让着他点儿,才刚回来就惹得他哭!”

    小奶娃沈庆憋着嘴,脸上挂着三滴清泪,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大姐姐沈莘。

    沈莘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沈庆走过去,弯腰将他一把抱起耐心的哄着又打算嗷嗷哭的小奶娃。

    “庆儿最乖了,不哭不哭,陪大姐姐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小奶娃嘟着嘴,抽抽噎噎的,扭头气呼呼的瞪着沈槐说:“二哥哥的大济济都没带你捡过羊西,一点也,一点也不,不对他最好。”

    沈谦额角留下冷汗,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有些不可置信的小声问道:“姐,你真的带三弟去沈家山捡过羊屎吗?”

    这话刚好沈庆也耳尖的听到了,他回头嘟囔道:“对呀,大济济只带我去的,不带你们去。”

    沈莘被气笑。

    忽而想起有一次带着沈庆去扯猪草,那孩子刚去一会儿就肚子疼得厉害,她想着可能是受了凉,便带着他捡了些吃。

    那哪是什么羊屎,那是治拉肚子的小果子,成熟掉落下来是黑黑小小一颗,看起来和羊屎差不多罢了。

    无奈只好将小奶娃放下,给他好好科普这羊屎到底是什么。

    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一会就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他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站着,小姿态认真得很,全然一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好学生模板。

    沈莘心中大喜,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小子,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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