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个月精品店分完账的时候,她被沈晓乐拉着去她家吃了一顿家宴,说是给她舅舅新店开业庆祝的。
说是新店,其实是扩大了经营面积,由原来的一个门面增加到了五个门面,主要做的是门窗业。
当晚是在镇中心学校对面一家特色菜馆里吃的,特别大的一个包间,可以坐下两桌,二十多个人。
席面上,沈晓乐全家都去了,还有她外家的亲戚,沈莘就记得,当时介绍她三舅舅的时候,沈晓乐说他之前是什么上海某某某公司的员工。
据说还是一个放着正经工作不做,就要自己创业改写人生的叛逆青年,在上海待了十多年,有房有车有自己的公司。
这样的人物,住在上海,那么好的天时地利人和,不用别人说肯定也会去买股票的。
想到这些,沈莘心中忍不住暗喜,嘴角也跟着上扬了几个度。
虽说他现在住在上海,不方便与他联系,但是现在学生都放假了,按照沈晓乐的习惯,每年假期她都会去各个舅舅家玩耍一阵。
她爸妈乐得轻松自在的同时,还说能让孩子增长见识。
加上这段时间两人精品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本来也已经在商量去市里开分店的事情,要是把这件事与沈晓乐一说。
说不定她脑袋瓜一转,把自己近来赚的钱都拿去买也说不定。
只要运作得当,不止能在市里开分店,就是在上海买房定居也够了。
在火车上想了一路。
到站了,下车后,沈莘与男孩子挥手告别,她直接打了个摩的去了一家副食品店。
这家店算得上是绵阳市数一数二的一家。
店内面积大概有一两百平左右,进门看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柜台玻璃,还有些晃眼睛。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下午,店里除了两个妇女带着袖套在边烤火边嗑瓜子外,没有其他人。
印象中每年只有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沈国安才会带着一家人来小姑家里拜年,每回的拜年送礼都是在这家店买的。
这次虽说沈国安没有来,但是礼数还是不能少。
沈莘大步朝长长的木质柜台走了过去,看了眼上面的标价,在玻璃上点了点。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走亲戚最喜欢送的礼一个就是鸡蛋,另一个就是糖,什么白砂糖,橘子糖,冬瓜糖之类。
一个身材高挑的营业员走了过来,嘴里还在嗑着瓜子,“要买点什么?”
沈莘指了指柜台里摆放的一筐子鸡蛋,“我要二十个,再拿两包白砂糖。”
标签上写着:
鸡蛋:一毛钱一个;
白砂糖:一块二毛/一市斤。
营业员一听,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然后拿来一个袋子将鸡蛋一个一个小心地捡进去。放好后又套上一个袋子。
沈莘没去在意,她沿着货柜缓缓走着,自顾自地看着柜台里的其他物品。
付了钱,沈莘提着东西走了一段不算远的小路。
到了小姑家,院子里有说话声,好像是小姑和小姑父。
沈香梅夫妇对沈莘这些孩子比对亲生孩子还要亲热,一见到沈莘就激动得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一时间,院子里的氛围很是和谐。
路过的隔壁邻居都看愣了眼。
沈莘和沈香梅生的幺女年纪一般大,加上长相也酷似,要不是沈莘瘦小一些,粗看下都要怀疑这孩子是沈香梅亲生的闺女了。
晚上,沈莘留在小姑家里过夜,跟表妹肖曼一块睡。
这一晚,沈莘其实睡得很不踏实,表妹一直拉着她闲聊,她一直学习成绩优异,于是便同沈莘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沈莘第一次觉得肖曼是真能聊啊,两人聊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睡,还是沈香梅再三催促,肖曼这才暂时打住。
天快亮的时候,沈莘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是她不困,实在是肖曼挤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的那张娇美的小脸,沈莘看得入了神。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冬日的天还是微微亮。
记得上一世肖曼好像是读到高中辍的学,那会她在学校谈了一个男朋友,那个男孩子不读了,紧跟着一年后分了手,自那以后肖曼也没了读书的心思。
后来肖曼有过两次婚姻,可都是一次比一次消磨人,把她从一个自信张扬的女孩磨成了面黄肌瘦的怨妇。
那会沈莘在外地,沈谦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肖曼的婚后生活,记得当时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表姐太傻了,明明是一手好牌却打得稀巴烂。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谁一辈子的靠山,表姐从来不考虑自己的以后,只顾眼前,吃完喝完啥也不剩,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
沈莘觉得当时沈谦的话说得挺对的,真不敢相信沈谦一个还没有结婚的人能有这样的认知。
肖曼走到那一步,沈莘觉得挺可惜的,虽然上一世两人之间并没有很多交集,但如今亲眼见到了还是小学生的肖曼,沈莘不由问自己:肖曼之所以两次离婚,她两任丈夫真的是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吗?
想到这么好看的女孩要经历那样曲折的人生,沈莘叹了一口气。
但沈莘也改变不了什么。
起码目前是做什么都没有用。
吃过早饭,沈香梅收拾好一切就准备带着沈莘去医院看沈大奶奶。
“小姑,带曼曼也一起去吧,阿奶也十分的想念她呢。”
沈莘拉着肖曼的手。
肖曼立刻笑了。
昨晚上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正好可以在火车上继续跟沈莘聊天。
见这两孩子已经说说笑笑地手拉手走出了院子,沈香梅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袋子,“都不拿点东西到车上吃?”
沈莘扭头笑道,“不用带了,小姑,用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小姑父因为要做工,吃了饭送几人到车站就走了。
“你在想啥子?”
肖曼看着一落座就托腮沉思的沈莘说道。
“没想啥子,你就在我老家那边多玩些天,等阿奶好了咱们带她一起去上海玩。”
沈莘抬眸看向肖曼。
肖曼一听心中雀跃,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沈香梅。
沈香梅笑道,“安,看我爪子?要我说,你要是想跟莘莘玩,玩到过年都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