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封你为军师祭酒,负责军情刺探事,独领一军。”哪吒安排完圣女,又道:“继续赶路,旬月内我要看到陈塘关。”
大军紧赶慢赶,鸟飞兔走,不觉过了一月。
在这期间,哪吒专一教授李贞英道法,三日一小比,五日一大比,将妹妹打伤打残了,须臾回返乾元山找金霞童子拿仙药医治。
闲时打坐,忙时用功,李贞英剑术突飞猛进,稚气不见,隐隐约多出几分飒爽英姿。
这一天来到陈塘关。
恶来飞回来到中军通报,总兵鲁雄出城迎接。
哪吒遂令前军穿过陈塘关,在关外临海地带安营,自领中军慢行。
这一来小半天光阴过去,前军穿过陈塘关,中军来到,将关城夹在当中,若城中生事,立时便可发兵下关。
且说鲁雄在关外等候,这许久工夫,才如愿以偿见到哪吒,相互见礼完毕,他先开口问道:“大总管,营寨下去北岸,还是驻扎在陈塘关内?”
哪吒心道奇怪,据实回答道:“总兵自守陈塘关,与本帅一条小路用以运粮就可。本帅领兵到北岸下寨,要同平灵王叛军隔海相望,教他日夜难眠。”
鲁雄摇头道:“元帅少年英雄,不知平灵王本为螣蛇,曾迎黄帝上泰山会合鬼神,妖族大圣也。”
“此处风大,我们先行进城,边走边说如何?”
哪吒轻笑了声,不等鲁雄回复。先让费仲安排大军就地休整,再命尤浑进关采买牛羊果蔬犒劳三军。
等这些事情办完,哪吒招呼绛妃、圣女跟随,让李贞英率领羽林卫在前开路。
哪吒手拉着鲁雄走向关内,说道:“老大人恕小子失礼。天子封我为东海行军大总管,位在游魂关、陈塘关两关总兵之上,你只需告诉我有关于平灵王的情报就行,别的事不需总兵费心。”
鲁雄善守,听出来哪吒只打算让他镇守陈塘,先松一口气,又有些感觉被看轻,略沉吟一会儿,说道:“是老夫失考虑了,元帅要从陈塘关过补给,亦或者以关城为军营,都得先办一件要紧事,使得城内军民安心才行。”
恰好走到关楼下,哪吒抬头看去,想到镇关之宝轩辕弓箭被他拿走,本打算用来射杀李靖,后边黄河对战时忘了使出,也没有想着送回来。这会儿听到鲁雄说话,稍有些不确定道:“总兵可是忧愁镇关弓、箭不见了?”
鲁雄大为惊讶,眼珠子转了转,实说道:“我到陈塘关后,见兵精粮足,民众生活美好,大为欢喜。及至住了几日,白天风吹屋瓦,夜里雨打旗幡,遇着许多不知缘故的神鬼之事。寻城中老人问起,才知关内原摆放有轩辕弓箭,专为震慑妖魔。弓箭一失,此关不能再隔绝邪异。偏城外妖鬼横行,又反了平灵王,正是要命关头呢。”
边走边说,听着话,过了城门。
哪吒停下脚步,说道:“镇关弓箭在我手上,你现在带我去关楼,先将这事办好。”
鲁雄早就疑心弓箭是被李靖拿走,或被哪吒带去朝歌进献纣王,闻听哪吒要将弓箭放回,忙不迭将人领上关楼。
上得关楼,兵器架上空荡荡,落满灰尘。望西南看去,白骨山上黑烟起,他人洞府。
哪吒到此,也算是故地重游,转瞬间陷入回忆,将乾坤弓、震天箭取出,稍一寻思,用法力将箭杆上李靖名讳抹去,转而刻下别的字样。
“弓打失德妖,箭射无道鬼。”鲁雄看箭杆上字样,笑道:“元帅好文采,老夫来为你放弓箭。”
哪吒伸手将人拦住,道:“这弓箭亘古以来无人能够拿动,也就是遇着我了,才有出门透气的工夫。原来陈塘关总兵箭杆留名,将轩辕镇关宝据为所有的心思一览无遗,偏生不能动用,岂非好笑?你要拿此弓箭也不是不行,将来箭上染血,莫要逃避因果。”
“元帅说笑了,快将弓箭放好,随我去总兵府用宴。”鲁雄干笑了声,没接茬。
哪吒摇了摇头,正要将弓箭放到兵器架上,忽感觉被人窥探,运起一双法眼朝关外看去。
鲁雄等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见着一座白石堆砌高山,晓得哪吒当初误射碧云童子,在那山上也经历过生死,心都跟着一跳。
绛妃一边打开舆图,一边急问道:“哪吒你看到什么了?”
哪吒收回目光,眼中犹豫一闪即逝,斩钉截铁道:“白骨山上有炼气士偷看我们,鲁雄,你可知那山现今由谁所有?”
鲁雄当场愣住,又见了绛妃取出微型世界般的舆图,情知哪吒他们神仙斗法,他帮不上忙。
一念至此,鲁雄稍有些落寞,实话实说道:“我同炼气士往无交集,适才接元帅进城,还是初次出陈塘关。”
哪吒本也没指望鲁雄能说出来,早走到绛妃身边看舆图,手指着舆图上一处白点,道:“适才我用法眼去看这白骨山,见着一只大手虚拍下来,我两眼生痛,好似被他打中,不能窥视。”
“冒冒失失的。”绛妃不止笑,还玩闹似的推了哪吒一把,“眼睛还痛不痛了?”
哪吒摇头笑道:“没事。”
这舆图,圣女捧着一头。绛妃说着话,打算托住另一头,好让哪吒看仔细,她还未动作,先看一双粗糙大手捧住舆图。
绛妃抬头看了鲁雄一眼,没吭声,接着说道:“混元祖师有言在先,舆图能看九次实况。哪吒,你现在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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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表情古怪,没有急着回答,暗地里摇动御神铃,看到殷洪偷袭一气仙马元,从光景中来看正是在白骨山,遂放下心。说道:“算了。”
他却是不想鲁雄知道殷洪还活着,届时传回朝歌,不管是前往捉拿,还是迎回王宫,差事多半要落到他头上。
通过御神铃预见未来,见着殷洪跟马元那个吃人恶魔混在一起,哪吒有些不能了解,再向白骨山看去,没见着什么异常,想了想,说道:“轩辕弓箭归位,城内总归是安全的,一路奔波也有些乏累了,我们先到总兵府上用完宴席,捱到明日再说。”
听到这话,几人都朝着白骨山看去,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没意见,遂去总兵府用宴。
原是回家,如今却成做客。
哪吒心里头到没有什么感慨生出,只是看见李贞英兴致不高,也就没有多待,与鲁雄等守关人员熟悉下来后,遂找借口,到鲁雄为他们安排的住处。
没了外人在场,哪吒忙问圣女,“我刚看见殷洪出现在白骨山上,你跟他有过接触,可知道他跑那里去做什么?同平灵王有关系吗?”
圣女笑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平灵王麾下妖将吗?其中九首牛魔罗王虽然排在末位,全因不擅变化,却能施展法天象地,真身高达万丈,为平灵王座下第一战将。咳咳,当然也是原先牢山天字第一号罪犯。你在白骨山看见的大手,应是一气仙马元的神通,他是海岛蓬莱出来的妖仙,跟九首牛魔罗王是结义兄弟,本事大着呢。前次我见殷洪采药,向他问你所在,当时听他提起平灵王造反一事,期间说起牛魔王,连带着提过两嘴马元。按道理,截教主是你昆仑教三老爷,你跟马元还是同门,由此算来,殷洪跟他待在一起也不奇怪,就不知所为何事。”
“我跟赤松子有仇,殷洪跑去找马元能是为了什么事?”哪吒没好气哼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先休息两日,我到白骨山走上一趟,先将殷洪赶走。”
李贞英好奇道:“哥,你把殷洪的师父打成邪魔一流,坏了人家一二千年名声,怎么碰见殷洪,百般维护起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我什么作风?”哪吒反问,见李贞英语塞,哼道:“鲁雄不会法术,殷破败也是凡人,粮草要在陈塘关中转,不能没人镇守。就由你留下来,做三军督粮使吧,省得你胡思乱想。”
“哥,你就知道使唤我,怎么不给绛妃姐姐安排差事?”李贞英嘿嘿笑出声来,看向哪吒的眼神饱含深意,就差没有明说了。
哪吒听着不对劲,看了李贞英怪笑模样,更觉得疑惑,想想没别的事情交代了,吩咐道:“都早点休息,明日北岸扎营,去向平灵王下战帖。”
三女齐声应诺,凑到一起说了几句话,各自散去。
单说李贞英回到房里,倚仗于飞剑一道登堂入室,对适才说起过的牛魔王、一气仙都不甚看重,暗思哪吒让她当三军督粮官,虽然职位关键,上战场拼杀的机会少之又少,不是她所愿意的。
想着想着,李贞英从床榻上坐起来,喃喃道:“哥本就不想我跟着来,又哪里肯我上战场?还有就是他嫌我道力低下,前边一月教我勤修不缀就是明证。既然这样,我在战前露脸,显一显本事,让哥知道我不比别人差,或也不能奉命出征,但后边遇见战事,也能让他将我考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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