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公主”没有喊出口,看龙吉公主进了宅院,人一晃消失不见,气得一跺脚,骂道:“忒小心眼了些,我还能害你不成!”
说着,哪吒面上露出许多纠结,踌躇许久才一咬牙,恍若送死般跃进宅院,竟没祭起法宝护身。
山林光影变化,人长影子再度浮现,相互间一接触,融合成一个全新黑影,颜色愈发深邃,渐渐高大起来。达到人影子融合成“一”,已是漆黑如墨。
青城山在祂眼里,也不过是一座小山丘罢了。
祂俯下身子,由青城山挖出一块带有宅院的山崖,放到脑袋部位,令宅院消失,好似吃了。
这之后祂身躯缩成常人大小,现出真身,正是梅少少无疑。
梅少少脸面苍白,伤势尚未完全复原,眉心多出一条黑纹,办完这些后,朝着钦天监仙神撤退方向缓缓走去,低声喃喃:“罗,永恒不灭的巫。我要拔出喉咙,将它磨成锋利的匕首,用以割开皮肉,在心脏上刻下你的名讳……”
外界发生事情,进入到宅院里的哪吒一无所知。
幸好迟疑时间不长,未曾与龙吉公主分散。
这一回哪吒懒得问询,把混天绫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系住乾坤圈,当手镯套在龙吉公主手腕上,动作甚快,令龙吉公主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龙吉公主看了看手上金镯子,冷笑道:“你这么喜欢姐姐,等出去后,这镯子姐姐就收下了。”
“蠢货!”哪吒骂了一声,遂不再看龙吉公主,打量四周。
所在是一座山谷,普通的外表下,没有蛇虫鼠蚁,更无风声雨声,谷内依稀可见炊烟升起。
“不能去。”哪吒叹了一声道:“早在我们进入青城山,就着了对方的道。公主,你当初是怎么降服‘心猿意马’的?”
龙吉公主看哪吒表情严肃,莫名感受到些压迫感,老实回答道:“也是凑巧,我不过试用锁魔镜,无意中照见心猿意马,就将它给捉了。还是前些时日的事,你问这做什么?”
哪吒苦笑道:“让我说你什么好。在青城山时,我们心念都被感知,梦天见天,梦水见水。适才它在宅院,我让你试探你偏不听,如今恐怕换了世界,到它肚子里也说不定。令人担忧的是心猿意马极有可能物归原主,到了梅少少手上。”
“梅少少又是谁?”龙吉公主问。
哪吒气笑了,暗想绛妃话痨不假,可见识真的广博,从古至今的三界秘闻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龙吉公主虽然话不多,可却是个宅女。
毕竟是他忽悠出凤凰山的,总得负责到底。
“公主,你我分头查看附近,遇见事了就扯一下混天绫。”哪吒说完,返身朝大湖走去,将山谷留给龙吉公主,边走边看边说。“梅少少是左道有名人物,人称蜀地第一剑仙,前在峨眉与太一教掌教混元祖师斗剑……”
哪吒说得口干舌燥,才把自身对西南的见识说完,也走到大湖前边,扯一下混天绫。“公主,你那边有没有发现?”
龙吉公主也用传音法术,答道:“有个村子。”
“到我这边来。”哪吒说完,凑近湖面去看,又急忙抬起头来,见昏暗天空与湖中景象全无关联,放下心来。
湖中倒置着一座村落,村中民众来来往往,男耕女织,诡异的是村落倒吊在水里。
村民也很奇怪,男的梳辫发,女为笄发,都长一对招风耳,戴着青铜面具。
面具本该露出眼睛的地方,由一根玉柱代替,各人长短不一。面具遮住鼻子、耳朵的部位,面积加起来占了整张面具一半还多。
“奇怪,奇怪。”哪吒又抬头看了看天,还是白日,水里村落却是夜晚,能见村民举起火把,向着村落正中聚集。
这时候龙吉公主赶来,“什么奇怪?”
哪吒手朝着湖面指了指。
龙吉公主看见水中村落,说道:“巫族有什么好看的,你还跟我说蜀地剑仙,连蜀人都认不出。”
“这是重点吗?”哪吒好气道:“村落在水里还不值得注意,你再看村子里时间是晚上,跟我们这不一样,他们还是倒吊着的!”
忽然一声巨震,哪吒忙朝水里看去,就见村民聚到一处,堆柴烧一株青铜树,烧得青铜树乱响。
龙吉公主几番想要说话,开不了口,这会儿找着机会,忙道:“这村子就在山谷里,你在这冲着水中倒影发什么呆,还不让人讲话!”
哪吒闻言又尴尬又气恼,忙朝山谷方向跑去。
龙吉公主跟他以混天绫牵手一处,自不能分开,赶忙跟上,须臾到了地方,说道:“没骗你吧。这村子人都是幻影,或者说是过去更准确。我们只能看,不能跟他们交流,也碰不到他们。”
“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得在这困死。”哪吒一脸不信,把阴阳剑放起,朝前点去一道剑光。
飞剑光华大涨,耀射虚空,一晃就到青铜柱上,旋即飞回,就好似穿过虚无一片,青铜柱毫无影响。
哪吒又取其他法宝应用,不提村落,把附近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用红绣球、乾坤圈砸一遍。
法宝飞出声势浩大,但却徒劳无功,全落了空。
龙吉公主看看手腕上混天绫,说道:“跟你说了没用,不信!快把我放了。”
“想都别想。”哪吒索性拉起龙吉公主一只手,往村落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一片地界与心猿意马无关,按说当有无穷变化,除非你我心中一念不生,否则绝无可能降服它。如今只现一座山谷,作围困打算,不是心猿意马主动为之。换了别人手段也没这么温和,我有八成把握肯定是梅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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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吉公主想了一想,问道:“该怎么做?”
哪吒只想摇动御神铃。前将活着的赵公明都收进了壶天界,多摇几次,总能摇来能助他脱困的神仙,但这话不好明说。遂与龙吉公主胡诌道:“此地沾了一个假字,我们就把真找出来,自然破困而出。打坐用功吧。”率先盘腿坐下。
好巧不巧,到了村民烧青铜柱的地方,前边是熊熊烈焰,后面一群村民围着。
龙吉公主看见,好生放不开,跟着打坐。
炷香工夫,哪吒睁眼偷看,见龙吉公主入了定,摇动御神铃,瞳孔骤然放大,暗道一声不好。
刹那间,哪吒心中一念起,万念生,念头千变万化,压下邪念升起善念,撇开冷意又觉暖意。
人坐在地上虽然未动,浑身冒起白烟,汗如雨下,面皮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忽一睁眼,见着龙吉公主当面,堕入最为凶险的情欲关中。
哪吒念动半篇清静经,勉强支撑,没了时间流逝的观念。
烧着青铜柱的烈焰熄灭。
围成一圈的村民,面具后的眼睛分有竖瞳、重瞳、异色瞳,不约而同流露出些活人才有的情绪,憎恨色彩随着时间推移,化作实质。
这会儿龙吉公主睁开眼睛,与哪吒炙热目光一撞上,跟着陷入心猿意马当中。
她也在封神榜上有名,红鸾星君有份,主管女子出嫁事,怎逃脱情孽,比之哪吒多有不如,媚眼如丝,抬一只手朝着哪吒脸上摸去。
“叭”的一声响。
哪吒朝着龙吉公主就是重重一耳光,趁对方有这片刻清醒,用神念将《两仪法》渡过去。
龙吉得了法,也知形势紧急,忙不迭运转玄功。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村民摘下脸上面具,面皮不知如何失去,剩下数个孔洞,鲜红的血肉上边布满了青白肉筋,豁着一张口,上下牙齿细密,怕不是有上百颗。
这村民扑到哪吒身上,照着手就是一口,头猛地向上一抬,连个白印都没咬出来,也不恼,接着咬。
其他村民有样学样,过不多数,就将哪吒连同龙吉公主一齐淹没,看似咬人,其实啃噬两仪玄光。
忽然“嘭”的一声响,村民都被震飞。
青铜柱前现出一个圆球,黑白两气凝聚而成,氤氲升起白光,照耀山谷内外。
当中哪吒与龙吉公主相拥在一起,耳鬓厮磨,缱绻旖旎,眼神却都清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毕竟见面不到半天,浑无一点儿男女之情可讲。
要说有情绪。哪吒只当为脱困,不在乎手段办法,没感觉。龙吉公主想入非非,静不下心,想出去后如何面对哪吒,对方先前说她在凡间有一桩姻缘,莫非那时就想到了这时?心猿意马,犯了忌讳。
外界。
在哪吒把御神铃摇动时。
梅少少身躯猛地一顿,抬手挠了挠头,喜道:“罗,是罗回应我了!”
他同时想起来捉了哪吒跟龙吉公主,使劲晃了晃脑袋,笑道:“当初心猿意马,以为专一才能成道,遂将猿马剥离。后来败在混元手里才知一就是全,全就是一。混元,我明白了!”
梅少少抬起头来,看向梵净山老金顶。
金钟玉磬声响,太一教弟子排开阵势,赤松子、灵宝大法师走出,再是“玄女”圣女。
远方天空又有一头插翅白龙飞到。
灵宝拿手一指山下,“梅少少,前次看你残缺,饶你逃命。今日至此,教你死无葬身之地!为楚地万民绝你这一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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