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逸和田先生之前在神轩楼好一番不露锋芒地交锋,没把对方怎么样,却把陪同在侧的老掌柜吓得是心惊肉跳。
在两人前往苍枫庙之后,绷紧的心弦倏然放松,他立刻趴倒在柜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老刘头,老刘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宏亮的嗓门。
以为是千户大人和田先生去而复返的老掌柜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柜台上走了出来,却不成想,冲进门的竟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原来是王老虎。
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心烦意乱的老掌柜看见这个瘟神的一刹那,心头无名火起,骂骂咧咧地道:“听见了,听见了。扯着嗓子嚷什么嚷,跟她妈鬼叫似的。等我死的那天也别挑了,就选你当孝子,肯定能悲声恸天。”
王老虎那张大嘴快撅到耳朵根了,他翻翻白眼道:“你这个老刘头真有意思,不念我点好,也得念自己点好吧。别动不动就死啊活啊,多他娘的晦气。”
老掌柜颐指气使地道:“呦,还跟我杠上了。你王老虎要知道晦气俩字怎么写,肯定也不至于混成人见人厌。”
王老虎满头雾水地挠挠头,上下打量一眼老掌柜,百思不得其解。昨天话说得好好的,今儿咋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掌柜边走向柜台,边说道:“老子也没心情跟你瞎掰扯了,来拿酒是吧,行,等着。”
王老虎顿时长舒一口气,不认人没事,不认账他可就要说道说道了,要是还不肯回头,就只能用拳头讨教讨教了。
他展颜一笑道:“我只是来串串门,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乡亲的不得多增进点感情嘛,万一以后遇上解不开的结,也能相互照应着点。”
老掌柜冷笑一声道:“那你是不打算要酒了?”
王老虎豪爽地道:“那也只是顺带的事,对不对?”
老掌柜手指指向王老虎,上下摇了摇,笑道:“行,这话还算中听。等着,我给你拿去。”
说着,老掌柜走向了放置酒坛的角落,他瞧准那坛打开的,还另外挑了一坛,一并抱了起来。
两坛酒死沉死沉的,他步履蹒跚地向大门走去。王老虎看老掌柜走得很艰难,非常识趣地迎了上去,从老掌柜手中接过一坛。
在半空中上下晃动撑了撑重量,感觉还不轻,那张糙脸瞬间乐开了花,他笑嘻嘻地道:“老刘头你果然是实诚人,说是两坛酒就是两坛酒,一点也不作假。”
这话都快把老掌柜捧上天了,后者得意洋洋地道:“瞧你这话说的,老头子开了这么多年客栈,凭的就是两个字——良心,缺斤少两那种事情可不能干。”
王老虎笑呵呵地道:“要不说你能财源广进吗?”
他扫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堂,挑挑浓眉,兴致盎然地道:“要不,咱俩整两盅?”
这话把老掌柜吓了个半死,他连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今儿有客人来。”
以为对方只是在搪塞自己,王老虎顿时不乐意了,嚷嚷道:“老刘头你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别人是客人,我就不是客人了吗?再说了,有客人来又能怎么的?今儿我王老虎在这儿,你就敞开了肚皮喝。”
接着,他不由分说把酒坛上方的封土揭了下来。
霎时,醇厚的酒香溢满整个大堂。
王老虎手脚麻利得很,老掌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正准备好言相劝把他送走,这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连贯的马蹄声。
他大吃一惊,顾不得和王老虎细说,赶忙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看见一匹高头大马迎面而来,马背之上,王三余目光炯炯,弯腰俯身,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缰绳,似乎是在和某人较劲儿。
在抵达神轩楼时,一勒缰绳,高头大马仰首嘶鸣,响彻云霄。
嘶鸣未落,王三余脚掌已然落地,他拍拍手,看了一眼身后,意气风发地笑了笑,接着看向了等候了少许时间、卑躬屈膝的老掌柜,老气横秋地道:“老刘头?”
声音粗犷,又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像是故意为之。
老掌柜忙不失迭地道:“来了来了,在这儿呢!”
王三余盛气凌人地道:“老刘头,赶紧把你店前边这儿收拾收拾,什么乱七八糟的,再炒俩好菜,等会儿大人可就过来了。别磨磨蹭蹭的啊,要是大人吃不上热乎的饭菜,我唯你是问。”
老掌柜点头,连连称是,同时,下意识地望向了幽静的小巷深处,并且竖直了耳朵聆听。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一会儿工夫,又有马蹄声响起,只是很轻柔,若有若无。
一名衙役从小巷拐角横空出现,身后马儿步履悠闲,似乎是在散步。老掌柜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小三爷。
他没有像之前王三余一样横冲直撞,而是很谨慎小心地拖着缰绳缓缓走着,每逢巷口都要左顾右盼一番。
就这样,小三爷慢悠悠地来到了神轩楼。
王三余笑眯眯地道:“小三爷,怎么这么慢?是不是这马不行啊?要我说,知县大人也真是抠门,圈养的马都这么老了,还不知道换一匹。如果真的因为它耽搁了兄弟们的差事,你说找谁说理去?”
老掌柜是个人精,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的讥讽之意,更何况此人一脸傲慢,如果这都看不出来,只怕是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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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爷显然对此也了然于心,碗大的拳头将缰绳握得更紧,手背青筋高高隆起,眼神掠过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怀的表情。他虽然也是个豪爽之人,但可不是不长脑子的小五子。千户大人拍马即到,在这节骨眼上如果和对方厮杀一场,只怕会让千户大人颜面扫地,这事可担待不起。
所以,对方才这般有恃无恐,要不然就他那豆芽菜的小体格子,恐怕连他一拳都接不下。
小三爷径自走向不远处的老槐树,把马匹拴在了树干上,然后一边走回来,一边言辞锋利地说道:“老马有老马的好处,能识途,不像某些马崽子,来这里不下七八次了,还什么都看不见。”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王三余身旁,伸手摸摸高头大马的大长脸,笑道:“真难为你了,跑了这么半天,还不能好好歇会儿!”
也不看对方的表情,小三爷走上台阶,笑嘻嘻地道:“老掌柜这是生病了吗,咋面如土色?”
他忽然一拍脑门,装作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笑道:“奥,我明白了,是因为看见一只狼才吓成这样!不过,你也太胆小了,你仔细看看,那只是一只大尾巴狼而已。”
就在这时候,突然背后冒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他手里抱着一个灰土色的布袋子,满脸慌张,尤其是在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脚步陡然加快,一溜烟儿便逃进了老槐树北面残破的小院中,动作之快,在场之人皆未反应过来。
就连拴在老槐树树干上的那匹高头大马也是如此,硕大的头颅微微摇动,隐约露出一股拟人化的迷茫之色。
指着少年的背影,小三爷啼笑皆非地道:“他就是那个爹娘都死了的李尽了吧,这小子跑得是真够快的。”
草鞋少年的出现让暗流涌动的场面有所缓解,老掌柜如释重负,借机转移话题,详细解释道:“对对对,他就是李尽。您还别说,这小子也是个能耐人,爹妈都死了,还能活的好好的,不服气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父爱如山,母爱如水,都山穷水尽了,可想而知他是遭了多大罪.......”
这时候,丢了面子的王三余打断了老掌柜的话,隐隐有些愠怒地道:“老掌柜,老子可没心情在这儿听你闲扯打屁,该干嘛干嘛去.......”
“耽误了大人的差事,我唯你是问。”小三爷接了话茬,掏掏耳朵儿,冷笑道,“听得耳朵儿都长茧子了!”
王三余气得嘴唇发抖,虎目怒瞠!
老掌柜自知人微言轻,唯一能做的只有飞快跑向厨房。
小三爷转过头去,刚刚只顾着和王三余斗法了,这才发现,这个他经常光顾的小店多了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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