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寒,你这个妖孽!”林旭锋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可现在的形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御水湾的侧房内,薄奚示意一个下人揭开床罩,发现了合衣而眠的两人......
这......
众人是惊诧不已,这个大姨娘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么不要脸,勾搭汉子勾搭到御水湾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伯义侯林广新。
林广新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尺:“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打醒!”
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宅院里面还有这么一位姨娘了!
这些年都不曾来看过她,可是她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敢偷汉子!
大姨娘方瓶很快被人拖下床来,一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女子头发蓬乱,仅仅穿着一件敞开的丝绸睡衣,她的脸色还一阵潮红,这一看就是刚做完“好事”......这情形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闭着眼都还未清醒过来,直到下人端过来一盆冰冷的水,直直地从她的头顶淋了下去......
“啊?”
大姨娘一瞬间被冷醒,她看着屋子里站着许多人,她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自己是刚吃过午膳,照往常在院子里闭眼打了一会瞌睡,就被人打晕了......
林广新走上前去,一脚踢中大姨娘的胸口,将她踢倒在地:“贱人!你干的好事!偷男人偷到侯府里来了,简直自寻死路!”这荡妇真是活腻了!
大姨娘听着话不对劲,她顺着众人的视线朝着自己的床上一看。
居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人还是前不久来过此处的阮子枫!
她心里大惊,难道自己被这流氓侵犯了?
可她对于这事是过来人。
这么多年伺候林广新,她稍微感知一下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被人侵犯。
可自己又怎么会和这个人睡在一起的?
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求情道:“侯爷饶命,妾身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阮子枫这时候苏醒过来,他感觉浑身好像被碾碎了一般,发出一个“啊”字之后,半分动弹不得。
林旭锋这时候察觉到了异样,这个表哥这状态不对劲,他好像被人打残了......
此刻,御水湾正房内
大娘子听到奴婢来禀报,外面有一个妇人说是她的四妹要来见她。
胡玉梅慌忙和衣下床,她刚才没听错吧,她四妹要来了!
她赶紧让人去请进来,她还没穿好衣服,胡玉菊已经走进来了。
这人堪堪正是胡玉菊——她的四妹!
这么多年未见,她长得这般又黑又壮,一身粗布衣裳,行为举止都毫无半点当年胡家四小姐的风范,和一个村妇毫无两样,她这个四妹这些年受苦了!
“四妹,你来了......”胡玉梅不由得眼眶一红,心里惆怅万分,“四妹,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望我这个大姐,你可知道这些年我很挂念你!”
胡玉梅很是担心这个四妹,自从她当初嫁给那个穷酸的秀才之后,就不与她们这些姐妹来往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她,很是担心她的处境。
她毕竟是长姐,对妹妹们照拂一二是应当应分的。
只是胡玉菊从来都是躲着她,不肯半分依靠与她。
胡玉菊看见这个长姐却半分没有好脸色,根本不拿正眼看胡玉梅,那姿态好像两人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而是仇敌。
胡玉菊眼里不容沙子都是因为这个大姐当时没少嘲讽她嫁给了一个酸秀才。
她当时发誓一定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穷酸的秀才有一天也能当上大官!
她要给这些鄙视她,瞧不起她的人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可后来的阮文修仕途不顺,他就开始自暴自弃,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将家产败光,还将他们唯一的儿子也教坏......
这一切的遭遇,让胡玉菊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只能看着自己的姐姐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大姐胡玉梅嫁给了侯爷锦衣玉食;二姐胡玉兰夫君虽然战死沙场,却有贞节牌坊;三姐胡玉竹虽然守寡可是后来也结识了辰南王......
只有她,她现在潦倒落魄,根本就是这些姐姐眼中被同情的对象!
向来自尊心极强的胡玉菊怎么甘于被她们那双双同情的眼光刺痛。
于是这么多年便索性断了往来。
胡玉菊根本就没搭理胡玉梅,在她眼里自己这个大姐就是假惺惺,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径直走进门,在屋内打量了一圈:“长姐还是不要来那些虚的,我是为了我儿子而来,他被你们接到侯府来了,这么多日未归家,我来寻他回去!”
胡玉梅一愣,她那个侄儿来伯义侯府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根本一无所知。
她方才听到了侧院的一些动静,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阮子枫”之类的话,她还以为仅仅是同名,没想到她侄儿真的来了侯府了!她欣喜道:“四妹你稍候,我这就带你去寻人!”
她一准备起身,身边的奴婢赶紧更衣。
胡玉梅穿戴齐全,走上前来,进一步道:“我听见侧房那边有动静,也许子枫会在那里......”
胡玉菊根本不顾她,直接就往外面走去,她就讨厌大姐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她真的有那么娇弱吗?一群人伺候她......
侧房里,林旭锋感觉到了阮子枫的不对劲,叫人将他抬出来。
这才发现阮子枫的四肢都被人打断了,脸也肿得跟个猪头,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林旭锋回头看了大姨娘方瓶一眼,他诧异一瞬。
方瓶虽然这些年逾四十身材有些发福,看起来壮了些,可凭借她一个女子根本没有能力将这么一个壮小伙打成这个样子。
那就只能......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个一脸清冷的女子。
林若寒曾对阮子枫出过手,她的力气可不容小觑!
她敢将阮子枫打伤,还送到大姨娘的床上......这样的一想,林旭锋不由得浑身僵硬了,他面对的到底是一个弱女子,还是一个恶魔。
林广新原本因为方瓶偷人之事气愤。
对奸夫当然也无比痛恨,恨不得将其乱刀砍死,可当他看清楚了,床上的男人居然是阮子枫!
他一身是伤,被人打得半身不遂,手段简直残忍!
他心里略略震撼,顾不得处置偷人的方瓶,赶紧道:“快叫大夫过来看看这人怎么了?”薄奚急忙安排人手张罗。
胡玉菊闻声而来,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她“哇”的一声就跪坐在地上:“救命啊,我的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啊。”
可阮子枫疼痛得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抬起头注视着一圈人。
这里的人,有她的好姐姐,好姐夫,还有侄女,她们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伤成这样!
忽然她看到一张清丽的面孔......这张脸她还记得,她当初救了她,让她免于一场暴打。
她为何会出现在侯府?还是一身小姐打扮?
胡玉梅原本心疼四妹的遭遇,现在就连她唯一的儿子也被人打成这般惨状,她立刻急道:“旭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多年未见到阮子枫这个侄儿,一见就看到他被人伤成这副模样。
胡玉梅看向林旭锋,想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林旭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若寒,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难道这一切又和林若寒有关?
这个不安好心的小蹄子!
还有一边跪在地上身着寝衣衣衫凌乱的大姨娘方瓶,身受重伤的阮子枫也是寝衣,难道这两人是被人捉奸在床?
可又是怎么受的重伤?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胡玉梅想到这里,脑子里一阵混乱,承受不住随之便晕了过去。
众人急忙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回了主屋休养。
胡玉菊的视线从林若寒身上移开,抬眼冷漠地瞥了一下被众人抬走的胡玉梅,她这位长姐还真是矜贵!
她儿子重伤没人管,胡玉梅身体看起来毫无异处,却被大家着急搀扶!
她这个长姐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晕倒吗?
都没有人管她的儿子!她哭得更大声了:“枫儿啊,你怎么被人虐打得这么苦啊,还没人替你治伤啊——为娘一定要为你讨个公道,走!为娘带你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