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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花季少年
    一

    女儿发信息过来,陈水莲一看头就懵了。

    信息是这样的:妈,我在县医院妇产科。我错了!

    “张君强,你过来!”陈水莲几乎是尖叫着朝厨房里的老公喊。张君强从厨房出来,临危不惊地用双手揩着胸前的围裙朝尖叫声走去。然后,伸手接了陈水莲的手机,看了一下,脸阴了片刻,又返回厨房,继续做饭。

    厨房是靠阳台的一小角,只有两平方米,搭了一个木架,煤气罐在架子下,锅在架子上,人转过身就是不足一平方米的洗手间。这是沿海工业区的一个普通的出租房。两口子自从女儿断奶后共赴珠三角谋生,今年已是第十五个年头。女儿在家县城,读着初三。现在却在县妇产科。

    妻的泣声连同她累了一整天的身子,都埋在了那张低矮的床上。张君强照常剥好蒜米,切好苦瓜,捏了几片五花肉,用酱油及生粉拌了,然后,打开煤气罐,开了火。厨房便传来噼噼啪啪的炒菜声,一股油烟味顺着巷风扑进了这间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卧室,侵染了小方桌,电视机,以及几只胶椅,还有那张床及床上啜泣的女人。

    一会儿,饭菜端上了小方桌。张君强摆好碗筷,也没叫妻一声,就独自开餐了。他觉得事情已经出来了,你没办法。就是天塌下来,日子还得过,晚上还得加班。何况,天还没塌,人还没死。还能发来信息,就暂且将一切置于脑后。生活已经磨得他麻木了。说好听一点:磨得他处世不惊了。

    “张君强,你还吃得下饭?”妻子用哭腔问。

    张君强照常往嘴里扒饭,似乎要把想说的话全用饭压进肚子里。脸上的嚼肌一张一弛,似乎压着怒火。

    “张君强,女儿是别人生的?你就……”陈水莲还想说什么,也咽住了。

    张君强已经让饭给肚子有个交代,起身洗了自己的碗筷,解了身上的围裙,往墙上摘下自己的厂牌,拉门出去加班了。

    陈水莲听着老公咚咚下楼的脚步声,她知道老公的沉默是他最大的愤怒,眼泪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女儿张琳,十五年了,自出生除了喂了十个月的奶,就再也没有带过她。这十五年他们只回去过五次。她每次过年回去都抱抱女儿,左看右瞧,生怕她身上丢失了什么。女儿从幼儿到小学到初中,都由爷爷奶奶带着。能上县中学读书,是托了一位同学走了关系读上的。但是,在县城读书,就意味着她每个月的工资完全填在了女儿的生活及学习上。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免了学费,但杂费没有免,补课费、管理费比以往收得凶。这有什么办法?他们这一辈已经没有翻身的希望,唯一的希望在下代。下一代,你投资得好,说不定就是一匹潜伏在自己腋下的黑马,将来一蹴而就:这半辈子的辛苦终有善果。现在,女儿却躺在了县妇科医院。她的希望仿佛一下子被推入了太平间。

    她知道老公对女儿有些不上心,这个农村的男人与其族人一样,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生下女儿时,她高兴地说如了她的愿:她要生一个女儿。张君如却高兴不起,甚至有些恼,对她说生就生了个女的,哪还有高兴的劲。

    “女儿贴心!女儿乖巧!女儿孝顺!女儿……”喂奶时,陈水莲对这个不热心的父亲,唠叨女儿的一切优点。他张君强怎么说,他说:“女儿是嫁人的!女儿不是香火!女儿是山林中的小花鹿!女儿一生面临许多被猎的危险。这世上虎豹豺狼多!”

    今天,女儿就受伤进了医院。现在,中了谁的陷阱还不知。

    张君强说得没错,女儿一生都让父母操心。就连自己,当初选了这个高中同学,父母都不同意。都说:好歹也选一个有工作或者家境好一点的吧。

    至今,父母亲都拿妹夫做比较:

    “你看你妹夫,现在已是副镇长!人家年货就收一屋子!”吃着妹夫送来的年货,父母没少唠叨她。

    “我那时不是被迷了眼吗?”有时,陈水莲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个无能的张君强呢?而那位追了她一阵子的王忠平,她没有琢磨一下,全否定了。王忠平学习成绩好,但胸怀狭小,经常打同学报告,他是唯一考上师院的同班同学。女儿能上县中读书,是他帮的忙。为这事张君强责骂过她:你这是热脸贴冷屁股,还是旧情难忘?我的女儿就是没有他不能读书,也不能找他!

    “这件事你别管!”陈水莲为了女儿为了希望,当时就吼他。

    现在,女儿出事了!

    要张君强请假回去是不可能的。他曾经请求她再给他生一个儿子,她拒绝了。为什么要生呢?两个人的生活已经够疲于应付,还生一个,这不就是成了儿女的奴隶?她不想这样生活,她得像自己的姐妹一样,每个人生活得那么自在。虽然,她是最困难的一家,但至少,她与老公的努力,能在村子里盖起一座两层的小楼,已经是很不错了。这栋楼是她及丈夫十五年的心血,是他们每天、每月、每年无休止的上班,下班,加班换来的。如果增加一个家庭成员,这楼房的影子都别想。因此,陈水莲为这事彻底地得罪了他。还指望他请假回去看看女儿?再说,女儿出了这种事,唯有做母亲的去处理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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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了眼泪,盖好桌上的饭菜,找了钥匙,奔了出去。她得去工厂请假回家。

    二

    女儿从来没有喊过她一声妈,这是扔下女儿外出打工的惨重代价。但女儿会喊张君强这个老爸,这让陈水莲觉得有些冤。她问女儿缘由,女儿看了她良久说:每个人的爸到外谋生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为人母,你不该扔下我不管!

    听听,她可以原谅她父亲,却不能原谅她母亲。女儿的解释让她泪水涟涟。然而,虽然当着女儿落下那么一大堆泪珠子,但女儿没有给她递来一张擦泪的纸。这真是前世的冤孽!

    火车一停站,陈水莲就提了小包往站外冲,弄得行人及乘务人员以为她是逃票的。

    她顾不了那么多,一出火车站就直奔汽车站。一天的路,她恨不得缩成半天。

    当她冲进县妇产科的住院部,看见女儿正玩着她的手机,她心头涌起不知怎么样的滋味。

    “妈!”女儿看见陈水莲进来,破天荒地喊了一声。然而,这一声却如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原以为女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泪水湿枕。如果这样,她会原谅她的一切。然而,不是。那张姣好的,富有青春朝气的脸,依然这样鲜活着,平静着,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如果换成当年的她,她会羞死!

    陈水莲这次没有应女儿的叫喊。她面对这个女儿,不知如何应对。她放了手中的包,从床头摘下女儿的病历卡看了看,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床单。她在找床单上的血渍,女儿的血渍就是自己身上的血渍。被单及床垫上干净着。病历上写的是:人流出血过多,住院治疗。

    “为什么告诉我?我回来一趟就花了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妈,除了钱,你的心里还剩下什么?”

    “我心里只有我体面的女儿,而不是来这里打胎的女儿!我心里只有上学读书的女儿,健康成长的女儿,而不是躺在这里恬不知耻的女儿!”陈水莲几乎叫了起来,转而又威严地说,“你别跟我讨论什么钱的问题。你还没有资格谈!”

    “那你为什么还来看我?你为什么还来看我……”女儿追问着,便痛哭起来。

    陈水莲坐在床边,她伸了手去握女儿的手,然后将女儿的手放置于自己的心窝里。她不想回答女儿,就用这颗活着的心跳告诉她:她是自己身上十月怀胎的肉,她们的血在一起流淌过。是心连着心的,还有什么可以解释母女情深的呢?

    “妈,我错了!”女儿顺势拱在了她怀里,让她十几年的母爱一下子高涨起来了。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接受女儿的回归。母女间的前嫌几乎一下子就冰释了。

    “你为什么喊我妈?你还是叫我陈水莲吧,我都听习惯了。”良久,陈水莲对女儿说。

    “就不!我这次在痛里,懂得了妈妈的难处。”

    女儿的话让陈水莲心底感到了欣慰。在这个坎上,她明白了一些事理。今后,还有许多事理她还得明白。她这一次得好好地跟她上一课。

    “张琳,我告诉你,不管是男是女,都要活得有尊严!贞洁更是女人尊严!我们连自己的身体都随便给予人,那我们还自尊自爱吗?这话本来等你上了高中,我该跟你谈的。没想到你却先做了傻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儿没有回答她。

    “你得跟我说明白,我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不解决好这件事,过几个月又躺在这里,我就再也丢不起这张脸了!”母亲步步紧逼。

    女儿不说似乎很难下台,但女儿一说出来,便吓了陈水莲一跳。

    “妈,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我也有责任?你的身体不在我脚上,怎么回事?”

    “因为诗。”

    “诗?”

    陈水莲的头脑又轰地一下子爬满了黑蚊子,她几乎就晕倒在了床上。

    “王忠平?老师王忠平?”

    女儿不哼声就等于默认。陈水莲几乎要跳起来,她扔下女儿,去翻她的包,样子像在找武器去报仇。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在上面输了几个字:王忠平,你是个畜生!我饶不了你!

    不久,信息回过来:“此话怎讲?我没逼她。”

    “你敢引诱未成年人,真是禽兽不如!亏你还是位老师。”

    “我这是对你爱恋的延续!”

    陈水莲看到信息,嘴激动得直发抖。一个老师,自己的同学,无耻到这种程度。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陈水莲指着女儿怒目而吼。满眼是泪。

    “这件事不光污辱了你,还污辱了你母亲!”

    张琳从枕头下翻出一叠纸,说:“他给我写了许多诗,还要教我写诗。”

    “诗?这样的人还配写诗。”

    陈水莲几乎要扯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她上前一把扯了那叠纸,连看都没看,就撕得满屋子飞。这时,几个医务人员进来,看到此情形说:请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陈水莲跌坐在椅子上,她捂着脸还不够,凌乱的头发披下来遮挡了半边身子。虽然这样,陈水莲痛苦之外还是羞愧难当。但她还是老实地将满屋子的纸片一一拾起,放入垃圾袋。医务人员的脚步出了这病房的门。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和地说:“十八年前,这个王忠平就写信写诗给你妈妈。而你妈妈不爱他,我可以从一个人的性格,从平日做事的态度,可看出一个人。我知道他是一个伪君子及小人。我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成熟会改变。他没有。当初,我不该找他,让他帮你转学。是我把你推向了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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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陈水莲扬起头,连同那一头长发,狠狠地当着女儿的面,啪的几声脆响,刮了自己几个耳光。

    “妈妈,是我的过错,与你无关!”张琳茫然地看着发了疯似的母亲劝说道。

    “妈妈再问你,你要说实话。”陈水莲刮过耳光说:

    “这事在哪发生的?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在他宿舍,我是被逼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校长?”

    “我怕!”

    “那现在不怕了吗?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打了胎?我要告这个王八蛋。现在好了,他可以赖账!”陈水莲气急了,现在女儿说是被逼的,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拨了妹妹的电话,话没说,哭声先出。

    不多久,妹妹及妹夫都进来了。

    “琳琳,怎么不跟小姨说呢?蓝剑说你没上学,我还正在找你呢!”

    “姨!”张琳喊了一声,便委屈地埋头痛哭。

    “畜生!畜生!大家说得没错——日里是先生,夜里是畜生!”妹夫蓝镇长气得脖子涨红着说,“他妈的!要整死他!”

    门口,一个身影在转悠,没有进来,陈水莲看见是妹妹的儿子。她走到门口,叹了一口气说:“蓝剑,我不是叫你看好姐姐吗?”

    “她什么也不跟我讲,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穿着校服的蓝剑理亏样地低着头说。

    “你知道是谁造的孽?”

    “谁?”

    “你们的班主任。”

    “他?”蓝剑眼里闪现出了一道光,转眼就暗了下去。

    陈水莲说了这话,觉得不妥,但话已说出口,无法收回。她忙补充:“你知道就好,别让人传说,也别做傻事。”

    “我知道。”蓝剑急匆匆地走了。陈水莲看到他的背影及反背着的手,才发现这个小子点上了香烟。这年头的人,都疯了,每一个人都早熟!

    陈水莲返回病房,看见女儿偎在小姨的怀里啜泣。她小姨递给她一张一张的擦泪纸。她知道自己做母亲的失职,不好多说什么,便过去听妹夫在跟外人打电话。

    “没有?已人流,都几天了。好,知道了!”

    “在跟谁说呢?”

    “律师。本来胚胎可治他的罪。现在……”妹夫皱着眉说。

    “别管她了。活该受罪!过后就打电话来,连商量的话都没有!”陈水莲大声说,话带责备。

    “姐,别说了。琳琳才多大,她哪里能应付这事?”

    唯一可证明的,是刚才回来的信息:是对你爱恋的延续。但这合适拿来作证吗?丈夫张君强时常告诫她旧情未了,如果再搬出来,她将怎么解释?自己的事是小事。当她想把这条信息给妹夫看时,信息又多了一条:我是跟你说笑的,你女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水莲张了张嘴,被气得直抖擞。这时,有个陌生女人进来,眼圈是红的,她看了看床上的张琳说:“我说我们应该找校长,还得找教育局。这校风坏了,我那女儿,刚上高一,躺在隔壁。她不承认是谁干的。每天去辅导,却辅导了这事情。还读什么书?还读什么书呢?”

    有了同盟者,陈水莲心底的气就足了。她应着这女人,说:“何止是找校长,局长。我简直想杀人了!”她的话惊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这句话却似一个幽灵在每个人的耳朵边游荡。

    “这事不能走极端!”蓝副镇长说。

    但这事总得有个说法。两个家长商定先去找学校。

    三

    学校在县城的南边山窝里。两位家长坐了三轮车过去。

    人没到校门口就听见校园内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还有抚琴唱歌的声音。

    这是多么好的声音啊!

    校园也似花园一般,那些花朵开得比任何地方都鲜艳夺目。这本来是个读书求知的地方,现在,她们却因为为人不齿的事情而来。在这学校里,有谆谆教诲的老师竟然做出这种有背师德、人德甚至是犯法的事。如果这样姑息下去,那这样的事还会延续下去。为了孩子,她们不得不来这个校园里讨公道。

    她们走进校园里,这时下课的钟声响了,一群一群的少年从多个教室里涌出。他们朝气蓬勃,活力四射:有的奔在草地里踢球;有的在操场上追逐,叫闹及欢笑着。这些都是花朵,祖国的花朵,家庭的花朵。这些花样的少年多让人羡慕啊!

    她们找到校长室。校长热情地接待了这两位家长,听完陈词后,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我们得慎重处理。如果处理不好,会更加伤害孩子。如果你们有铁定的证据证明是老师所为,那可以去报案。由公安介入调查法办。现在的校风,不知从哪天起就变了。每个孩子都比以前提前早熟。网络那么发达,接触的东西多。更重要一点,有一半多的家庭,双亲都在外面打工,子女成了三不管的人,就让他们钻了许多空子。在性教育方面,学校及全国的学校都有些束手无策,又不能端在桌面上去大肆宣杨。近些年,高中部每年都有这样的事发生,现在初中也出现了!那些孩子,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

    “如果是孩子的早熟、好奇造成,那我们做家长的还不会这般气愤。关键是诱逼或威逼!而且是老师所为!”陈水莲激动地说,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校长看。

    “我还是这句话,有证据可报案。我不姑息学校的任何老师。如果是猜测,那最好考虑妥当再报。”校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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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家长心里没底,互视一下,决定还是告辞。这个时候,即使让自己当一个泼妇,直接去找当事人撕破脸皮,那也无济于事。

    两个人走出校园,陈水莲依然不甘心。她对那个母亲说:“你先回吧!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要问个明白。”

    她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我在校门口。

    几分钟信息传来:我忙,没空。

    她又发过去:你是心虚不敢出来!

    信息回复: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带来了你写的诗,以前写给我的。现在,你又来迷惑我的女儿。”

    “这事与打胎没有关系。”

    “我有医院冷藏的胚胎。”

    信息许久没有回复。

    不一会儿,一个一脸正经,戴着眼镜,精瘦狡猾,昂着高傲头颅的老师从大门出来,他皱着眉问门口的陈水莲:“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毁我?我可不怕。我怕你女儿就此被你毁掉!”

    两个人边走边说。他们走在一条小路,通往山坡的小溪边。陈水莲不想让他们的争吵给别人知道。

    “王忠平,你老实交代,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是警察吗?”

    “如果是,你就要有种承认!”

    “我承认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妇产科我没有不认识的。你女儿,是她自找的!”话没说完,陈水莲愤怒地一把将王忠平推下了溪水的小潭里。

    潭不深,王忠平从水里钻出来,指着陈水莲大骂,狂笑:“是又怎么样?哈哈哈!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哈哈哈……”

    陈水莲指着水中人说:“你也有女儿,你会有报应的!”然后,几乎是跌撞着跑走了。

    陈水莲气愤地跑上山坡。她一回头,仿佛看见一个人影从眼前闪过,好像是蓝剑。她仔细看,只有山坡上一丝丝人高的茅草,什么也没有。

    第三天,警察在妇产科找到陈水莲,让她去录了口供。她以为是为女儿的事找的,没想到是询问她那天找王老师的事。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做了陈述,回来的时候,邻居母亲脸上似乎有异样,她问:“小妹,你与那事有瓜葛吗?”

    “什么事?”

    “王老师的女儿,昨夜在校外的溪边遭人强奸。你不知道?”

    “是吗?我真的不知道!好,这真的是报应!报应!如果我是个男的,那我就是最大的嫌疑犯了!可是,我是个女人呀!报应!报应!”

    她打开手机,里边有一条新信息,是那个姓王的发来的:如果是你指使的,我会让你女儿生不如死!陈水莲看了,一肚子气不知如何出。

    她回了一条:你要遭天杀!

    四

    傍晚,医院里来了一群学生。她们有的手里拿着鲜花,有的提着水果进入病房。张琳见了将头蒙在被子里。陈水莲有些束手无策。她明白八成是那个姓王的在课上宣布的。她心底涌起一丝冷笑,想:这事做得够绝的。她同时对女儿与同学们的见面方式生气,觉得该受惩罚还得受惩罚。她一把掀了床上的被子,说:“自己吃的苦果,你还躲什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还告诉你们,你们的班主任禽兽不如!”

    所有的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张琳的母亲。

    “不相信吗?你们的班主任就是这样的人!”

    几个女同学上前,扶了张琳的肩膀,眼泪一同淌出,泣声一同响起。

    这些同学,如一颗颗青涩的果子,一个一个还没丰满腰肢。而张琳,就是那颗不幸的青桃,被那位疯子一样的自称为先生的人摘了。

    “我们不相信!真不相信!昨天她女儿不是遭了罪吗?”

    “那是报应!与我无关。”陈水莲如旁观者一般说。她闻到了香烟的味道,从门外随风吹来。陈水莲出来门口,看见蓝剑与几个男生埋头在抽烟。男生见她出来,都扔了烟屁股,用脚踩着碾灭,然后,这几个毛头小子,一句话也没有便离开了。

    “蓝剑,”陈水莲喊住最后那个小男人,她凝望着一会儿说:“你别干傻事!”

    “大姨,我没有!”话是用他的背说的。然后消失在了走廊里。

    现在的孩子,个个似电视里的古惑仔一样,连说话走路的姿势都像。

    这群女同学离开后,病房里清净下来。女儿望着天花板发呆,陈水莲欲言又止。

    “妈,我不想读书了。”女儿说。

    “张琳,这件事不由你来做主。但是你要记住,读书不光是学文化知识,还要懂得做人的道理。人的尊严是首要的。你可以没有文化,但你不能没有尊严。我相信这事不是你的过错,你只是遇上了没有尊严的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随我到外面去吧,先休息一段时间,读不读书是以后的事。读书也不光在学校。人家说活到老学到老,真正有本事的,是校外的百般努力。我与你父亲也想活得有尊严,在外面用自己的双手挣血汗钱。我们不求靠谁,也不计算伤害谁,平安地生活,体面地生活。张琳,不要以为这平安很容易得来,全靠自己的本分及努力挣来的。今后,长大了,出了社会,你永远记住我说的话。一个人一生必须记住两条:一条是努力,一条是尊严。”

    张琳听着母亲的话,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她说:“妈,我去打工,我不能再让你们这样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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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再跟你爸商量。你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他的担忧。他曾说过,女儿让人一辈子担心。也确实是这样!”

    “妈妈,我真的这样让你们不省心吗?”

    “当然!但我们也有过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当一次教训。柳枝断了还会抽芽,何况一个人呢。”

    女儿向她靠过身子。她记得十几年没有这样真正心贴心地靠过。

    五

    事情到了这地步,她只有让女儿暂时辍学。女儿出了院,陈水莲带她来到这沿海工业园区。

    一周后,生活刚安顿下来,一个电话从家里打来。妹妹在电话那一端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姐,蓝剑杀人了!杀人了!他杀了王忠平,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陈水莲的头脑又嗡的一声响了,她几乎被手机里的话音震晕了。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镇定下来别让自己跌坐在地,然后头脑清晰地说:“我马上回来!我马上回来!你跟蓝剑说是我指使的!是我指使的!我是主犯!”

    然后,她急忙翻出一张银行卡,虽然卡里只有两万元钱,但这是他们全部的积蓄。她对女儿说:“张琳,你跟爸爸一段时间,我有急事。”便奔了出去。

    马路上来往的车冲来撞去,差点撞上飞奔着的她。司机对她大骂,她全然不顾。

    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后,她紧紧地靠在车窗上,像掉入了冰窟窿里,身子冻得缩作一团。想着蓝剑,这个唇边刚长出绒毛的花季少年,她紧张又悲伤得全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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