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术在下午的时候醒来,但完全是被门外的吵闹而惊醒的,细细听,好像门外有范桥的尖细鸭嗓,有赵敖的浑厚重音,还有潘馥的严辞命令。
“咱家是来接三殿下快快离去的,赵敖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耽误了殿下的行程,你担待得起吗!”
“赵敖,现在你在我所辖之州郡,我有权命令你马上让开,为了三殿下的安全,理应速速离去!”
“哼!禁卫军听令!”
“在!”
“任何靠近殿下休息之地,格杀勿论!范总管还有潘太守,你们请回吧,我不想和你们争论了,说的我口水都干了。”
“赵敖,你给咱家记住……”范桥的脸色猛然阴狠。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了,杨术只穿着单薄的内衫走了出来,看着范桥和潘馥,皮笑肉不笑的佯装问道:
“范总管和潘太守,可是找我有事?怎么站在门外,请进啊。”
赵敖皱着眉头看着范桥,缓缓挥手让出了一条道来,范桥依然阴恻恻的看着赵敖没有动作,在犹豫着什么。
杨术见此,内心骂娘‘一个是看似老实的禁卫朗将,一个是阴狠狡诈的老太监,呵呵,不过是半斤八两了’
单薄的内衫更加映衬出杨术那健硕的身材,完美的身形,还有略带一丝的霸气!
他不想理会在场几人的感受,眼睛平缓的看着范桥,无悲无喜道:“范总管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请回去歇息吧。”
范桥听见此话,微眯着眼,看向了杨术,缓缓开口:“三殿下,现在整个湘梁城中,都在传说殿下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执意要求征集军粮,并且还传闻殿下吃完的菜肴竟用来喂狗。
那些刁民现在正在太守府外大闹,咱们赶紧从后门离去,以防刁民伤着了殿下。”
杨术初听时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听完后死死的盯着范桥的眼睛,微微阴冷的问道:“赵将军,现在是什么时辰?”
“申时。”
杨术收回目光,揉了揉额头,低语道:“带我去前门,我去看看。”
赵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术,随后看向禁卫军的五个百人将,厉吼道:“禁卫军所有人听令,前往太守府前门,凡阻拦者……”
“没人敢阻拦!”杨术抬起头,冰冷的看着范桥和潘馥,“范总管和潘太守,我现在就去前门处理此事,如果两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前来一观,也请两位为我斟酌斟酌。走吧,赵将军!”
说完,大步向前,带着禁卫军从范桥和潘馥面前走过时,缓缓说了一句:“你们太瞧得起自己了,也太瞧不起我了。”
范桥看着杨术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悠悠的低语:“看来无论是我们还是另外两位殿下,甚至是老主子都看错了我们的这位三殿下啊。”
转过头,看了一眼潘馥,“潘太守,别闹大了,把那些混杂在闹事群的人尽快撤回来吧。还有,粮饷运来也放有几日了,马上放粮吧,把军饷也运到军中吧。”
“还有,那传闻也让它销声匿迹吧!”
潘馥先是朝着范桥点点头,才转头对身旁的大儿子潘沙武吩咐道。
“好,这三殿下的反应确实出乎意料。
潘沙武,去让我们的人回来吧,然后把准备好的粮仓打开,并且通知百姓今天放粮,就说官粮运到后,我们日夜统筹分发数量,昨日夜方才完成了计算,今日正式开仓放粮!”
“是!”
…
“嘎吱!”
湘梁太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只穿着内衫的三皇子殿下走了出来,身后禁卫军一涌而出,在门前列出方阵,使得刚才还闹哄哄的府门前,现在竟然鸦雀无声。
杨术皱眉的看着禁卫军的方阵,厉声问道。
“赵将军,我姜国建国至今的铁律是什么?!”
赵敖面带忧虑,轻声回应:“行不扰民,兵不向民。可是…”
“没有可是!”杨术看着赵敖的眼睛,不容置疑的回道。
赵敖愣神了一下,但是也立马缓回了神,嘴角微倾:“撤阵!站定两旁即可!”
他虽然下达了命令,但是眼神却依然紧盯着人群。
杨术走上前,环视了在台阶之下的民众,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者不知几何!
他深吸了一口气,拱手作辑,深深的弯下腰,而且一连三次俯身。
起身之后,杨术缓缓走下台阶,走入人群之中,大声喊道:
“诸位,是我姜国对不起大家了!我代替我父皇在此向大家说声对不起了。
我来到湘梁已然三年!三年的行军,我深知百姓之苦,深知行军之险,深知衣食之难。
我并未做过任何浪费粮食之举,也从未瞧不起大家,更未有下达过强征粮食的命令。
若是家中子或是有夫的,应该是知道我的为人!
我确实是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子,可是我同样也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兵!我也曾和您的夫君,您的爱子一同上阵杀敌,冲锋陷阵!
誓死保卫着湘梁,保卫着姜国!”
人群有些骚乱,皇子代替皇上向他们这些平民致歉,这可是骇人听闻啊。
就连禁卫军的众人听到也是极为震惊,这可是忤逆之罪啊!
众人也渐渐不再相信之前的传闻,毕竟还从未见过皇家给平民道歉的例子。
而且有些家中有参军的人,也渐渐有了疑惑,更加不相信之前的谣言,因为他们每过两月都会收到边军亲人的信件,也略微知道允许家信往来,还是这位三殿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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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杨术灵光一闪,既然已经决定了做那事,我又何不提前宣战呢?那样我纵然是回京了,也能在乱局之中保有一线生机。
“现在已是姜穆二十二年夏,皇帝陛下己经在今年春季就发出了赈灾通告,大家放心,赈灾的粮饷肯定不久便会到大家手中。
我知道大家都十分的担忧自己能不能分到粮食,但是请相信我们的潘大人可以公平公正的分配。”
杨术嘴角抿着微笑,双手成抱拳之式,大声说道。
范桥与潘馥刚走出府门,就听到杨术这样说着,潘馥的心中先是一惊然后便是十分的气恼。
潘馥已然下令开仓放粮,但是还没来得及广而告之,却被人提前摘了桃子!
而范桥却眯起了眼睛,微微的嘀咕道:“此子大善却也大害,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看来这三年的改变,无疑是巨大的。”
“哦,潘太守来了,你看我刚才的提议如何啊?”
杨术看似询问实则质问的语气让潘馥有些生气,当然也有被当枪使的原因。
“我本……”
正在潘馥准备解释的时候,潘沙武却从人群后方喊道:
“皇帝陛下的粮草已到,经过吾等多日努力,终于完成了筹算,家父今日得知此事,特命我等马上开仓放粮!”
听见这话,在场的所有百姓都沸腾了,所有的人竟然先是朝着杨术拱手弯腰致谢,其后才随着潘沙武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太守府的门前一下就清净了。
杨术微微苦笑了一下,看着远去的人群,不由的在心里感叹。
无权无势,无财无粮,宛如无根浮萍,虽然百姓如今对他感恩戴德,将功劳归于他的头上,可是这里终究还是潘馥所辖之地,主人与客人,百姓还是分得清的。
再说了,天下已经战乱日久,这个世道,言语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东西,百姓更加看重的是实惠,是实实在在的物质。
可以这样说,现在姜国的百姓一年比一年穷,早已经没有了对精神层面上的渴求,能吃饱穿暖,安稳度日才是他们现今的唯一希望!
不过,今日之事也会在将来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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